第452章 异端审判(1/2)
第452章异端审判
东南行省首府的中央广场,像是被拖进了一口正在熔化的炼金炉。
天空不再是蔚蓝的顏色,焚烧木柴与油脂升起的浓烟,把穹顶熏成了一种病態的蜡黄色,连阳光都显得浑浊而迟疑。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烤肉的焦糊味、烧焦布料的辛辣味,与金羽花那种过分浓烈香气混杂在一起。
这种本该用来掩盖尸臭的香味,如今反倒成了死亡的前调,让人一闻便胃部痉挛。
广场中央,三座黑铁刑架矗立著。
刑架下方堆满了经过炼金处理的木柴,木纹被涂抹成统一的暗褐色,显然早已为这种场合反覆使用。
被绑在刑架上是三位老人。
他们虽然狼狈不堪,头髮凌乱,脸上布满菸灰与汗水,却依然能看出贵族特有的体面轮廓。
残破的礼服勉强掛在身上,布料被撕裂,却还保留著古老纹样的边角。
三人的胸前,都掛著象徵家族世代荣誉的勋章,那是只属於旧贵族的象徵,在烟尘中闪烁著黯淡而倔强的光。
他们的脚下,堆放著从各家密室中搜出的罪证。
古旧的龙祖石雕被摔断了鼻樑,用龙皮製成的捲轴被踩进泥里,几枚世代供奉的古龙鳞片护符被隨意拋在木柴上,反射著微弱的冷光。
这些曾经被视为荣耀与庇护的圣物,如今像垃圾一样被踩踏、被当作引火的垫料。
广场上没有法官席,也没有辩护。
只有一名身披金袍的审判庭神官站在刑架前。
他的衣袍在火光中泛著柔和的金辉,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慈悲的冷漠。
他手中端著一只长柄金勺,勺中盛著粘稠的金色油脂,在光线下缓缓流动。
扩音术將他的声音放大,传遍整个广场,字字清晰而庄严。
“火,不会焚烧无罪之人。”神官的声音篤定,仿佛在陈述一条真理,“如果你们口中的龙祖是真神,它自会熄灭这凡火。”
他微微停顿了一瞬,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发酵。
“若它不来,便证明它是偽神,是魔鬼编织的谎言。”
话音落下,神官抬起金勺。
金色的油脂从高处泼下,顺著老伯爵们花白的头髮,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流淌,像是在死亡前,为他们镀上一层虚假的荣光。
油脂滴落在礼服和木柴上,发出轻微而黏腻的声响。
广场上的人群,隨之沸腾。
这里挤满了数万名民眾,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分成了两半。
靠近刑架的一侧,是狂热的海洋,那些人大多年轻,或是衣衫单薄的贫民。
他们之中许多人喝过教廷施捨的金汤,瞳孔深处泛著不正常的金色光泽,情绪被拔高到近乎失控。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枝条,像是在庆祝一场节日。
“烧死他们!”
“净化东南!”
“把旧时代的垃圾扫进地狱!”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在他们眼中,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被捆上火刑架,是一种甘美的復仇,。
而在人群的边缘,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些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或是仍然暗中信奉旧神的信徒。
他们压低帽檐,缩著脖子,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站在人群最外侧。
她的手藏在破旧的袖子里,紧紧攥著一枚粗糙的木刻龙符。
火光映在她浑浊的眼中,她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却没有声音。
“龙祖啊……睁开眼看看吧……”
祷告还未成形,就被身边的力量扼杀。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女儿压低声音,带著惊恐与愤怒在她耳边嘶声道:“你疯了吗想害死全家吗!”
不远处,有人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衝出人群,却立刻被几双手拽了回来。
甚至有年轻的面孔,死死捂住了自己父母的嘴,眼神里满是恐惧。
“轰——!”
升腾而起的,並非寻常的赤红火焰,而是一片耀眼的金色。
那是被教廷炼金师调校过的异火,高温之下,空气发出扭曲的嗡鸣声,连影子都被灼得发白。
火焰里隱约夹杂著低沉的共振,像是在直接舔舐人的灵魂。
三座刑架同时被点燃。
“啊啊啊啊!”
惨叫声隨之爆发,却又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即便是那些方才还在狂热欢呼的人,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在刑架底部,那些被视为荣耀与信仰象徵的古龙鳞片护符,正在金色异火的炙烤下发生变化。
原本坚硬无比、號称刀枪不入的鳞片,先是边缘泛起诡异的暗红,隨后开始软化、捲曲,像是活物一般蠕动。
最终,它们再也维持不住形態。
漆黑、粘稠的液体从护符上滴落,落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景象,像极了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流泪。
围观人群中,那些尚未被清算的旧贵族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有人踉蹌后退,有人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哪怕一丝声响,成为下一个目標。
…………
仅仅隔著两条街。
卡尔文公爵府前,却是一片与广场截然相反的死寂。
厚重的铁木大门紧紧闭合,像一张封死的巨口,將所有声音都拒之门外。
石阶上,跪著十几道身影。
他们都是受刑伯爵的亲属与盟友。
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鲜血顺著石阶的缝隙流淌下来,染红了嵌在地面的卡尔文家族狼头徽章。
领头的是独臂男爵卡斯。
他那条缺失的手臂,是三十年前替公爵挡下一记刺杀时留下的代价。
此刻,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著公爵府的铁柵栏用一种被磨得嘶哑、近乎破碎的声音,朝著门內咆哮:
“公爵大人!您开开门啊!那是跟了您四十年的老兄弟!那是曾在死人堆里,把您背出来的格林伯爵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不求您救活他们……”
吼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只剩下卑微而绝望的恳求。
“我知道教廷势大……哪怕……哪怕您向主教求个情,给他们一刀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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