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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锚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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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她埋首跪谢的时候,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最后一句话的不对劲。

人死了便是死了,若是死了还能活下来,那算什么?若是谢晏能起死回生,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能起死回生?或者,有人能够一直借着别人的身体活下来,身体虽然年轻,但灵魂兴许已过了百年

一股诡异的冷意涌上宋诗白的身体。

人在活着的时候,被国师利用或放弃,死后依然被国师利用或放弃。这是唯有有价值的人才能活的下去。而一个人的价值却不是由他自己的制定的,是由国师来制定的。无论一个人多么努力,只要没有努力到国师需要的地方,都是没有价值的。

‘人既然能死,自然也能活’这背后的恐怖直接摧毁了宋诗白长久以来的生死观,以及这世界上唯一公平的事情——死亡。生不由己,便算了,结果,连死亡都不能由自己做主,这是何等的悲哀。

残酷的真相与谢晏的死亡让宋诗白产生强烈的冷意与虚幻感。

她无法确定,谢晏对国师是否是有价值的。而价值点又存在哪里。这些都是未知的。

目前来说,只有她是对国师有价值的那她要如何尽忠,才能兑换她想要的呢

宋诗白精神游离的走出公主府,迷茫的坐在马车里,不知道接下来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行,还是要找到毛有。”宋诗白觉得还是要尝试一下,去皇宫里找国师试试。

但现下毛有失踪,要找到他,是一件极其难的事。其实,也有其他办法,只要弄清楚毛有为何杀谢晏,或者,查到毛有背后的人,一切也都好办。

她大概能猜到毛有跟谁有联系,但具体与谁有联系还是不太清楚。不过,她知道有一个人兴许知道。正好,那个人今日出狱,她打算去接他,正巧趁这个机会问一问。

大理寺虽然气派,但门口却是空荡荡的,连路过的人都很少。但里面却出奇的热闹,人来人往,话语声不断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通通被扫到了一旁。宋诗白似乎听到了一句‘变冷了’的低叹。与这些略显人气的事情相比,地牢便显得阴深的多了,似乎连大理寺自己人都嫌晦气,就像百姓嫌弃大理寺一般。

朱樊知道她来了之后,热情的亲自过来接待,只是,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宋诗白再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大人若有什么话要说?但说无妨。”

朱樊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但是,不说的话,一会儿若是碰见又是很奇怪。于是,便故作自然道:“本官也不是好事之人。但本官记得没错的话,你应当同明家公子有婚约吧?”

“早就没了。”宋诗白心底涌出一丝不好的念头。

跟在一旁的东方清皱起了眉头。

朱樊了然的‘哦’了一声,道:“明家公子也来了。”

话音刚落,宋诗白便听到了地牢门口传来一阵客套的说话声,紧接着,她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白色人影正搀着她的父亲。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表情出现了扭曲,脑中幻想出拿刀将被搀扶的人捅死的画面。

但这一切都是她的想象,除了精神崩溃之外,她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扭曲,只是平静的麻木。

周静白看到女儿时,表情略显错愕,但随后又开心了起来,颇为欣喜的喊了一声‘诗白’。

明啄同样有些错愕,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讽刺的微笑。

唯有一旁接待他们的寺卿格外热情的挥手招宋诗白来扶着她父亲。

宋诗白不加思考的走了过去,在扶她爹的时候,鼻尖突然闻到一股血味,这时,她才发现她爹受了伤。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坐牢坐的了。

于是,她收了双手,垂眸道:“父亲,你可知毛有听令于谁吗?”

周静白皱起眉头,似乎对宋诗白有些不满,却还是诚实的回道:“毛有是谁?”

“一个不重要的人。”宋诗白盯着周静白的衣袖,麻木的说着,“诗白还有事,便不接您了。”

说罢,宋诗白转身便往外走。

寺卿听得莫名其妙,抬手朝着宋诗白的方向‘诶’了一声,像是想叫住她似的。

明啄心里有些失落,但好在周静白及时的叫住了宋诗白,关心的问道:“诗白,你怎么了?”

只是想杀了你,父亲。

我的人生全被你毁了。

宋诗白无论多么想说这两句话,想表达对她父亲的失望,都只能死死忍住。因为,他们已经是仇人了。而对于仇人是不能透露太多情绪的。

她垂下眼眸,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复道:“无事,只是思念母亲。”

说罢,便作辑转身。

她脚步很快,衣袖带风,却瞧着稳重,给外人一种家中有急事往外赶的错觉,而不是,刚死了爱人又目睹家人背叛的的崩溃失控。

宋诗白坐回马车,对着满心忧虑的东方清只说了两个字‘回府’,随后脑海不受控制的浮现今日的种种,谢晏的死亡,姜十三透露的信息,还有亲眼目睹亲生父亲的背叛

宋诗白越想越崩溃,越想越失控,越想越想重拾儿时的杀戮在杂乱的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里与时不时跳出来折磨她的对话中,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找到了新的锚点。

杀了七日蝉,明啄,明善,周静白这四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七日蝉。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肌肉出现扭曲的跳动,眼中泛着阴厉的暗光。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行动的焦急与痛苦中,马车外突然出现了一道欢快的声音。

“听说你是宋家小姐,宋诗白?”

那一瞬间,宋诗白脸上的肌肉不在跳动,表情也恢复了平静。但她没有出声,打算就这么忽视过去。

“宋小姐?宋姑娘?”对方见她许久未答,追着问道,甚至失礼的掀起了车帘。

宋诗白面无表情的回过头,见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只微微颔首。

虽然猜到了对方是谁,但现下也无心探究她为何这么做。

“晚上西大街有场马球赛,要不要去看看?”阮六笑着问道。

“不感兴趣。”宋诗白突然出拳,迫使阮六往后躲,车帘自动落了下来。她催促着东方清:“快些。”

马车加快了速度,很快消失在阮六的视线里。

“真是失礼的人呐。”阮六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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