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破界之仪式·上(2/2)
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这十二年里,她无数次在梦中喊出这句话,在空无一人的旧书店里喊出这句话,在城郊老槐树下喊出这句话——每次喊完,都会对着空荡荡的空气发呆,心里既期待又惶恐。
如今终于要付诸实践,她能想象到陆屿可能的模样:
他或许长高了,身形变得挺拔;
或许变瘦了,脸上带着风霜;
或许脸上有了伤痕,眼神也变得沉稳。
但她知道,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能一眼认出他——认出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认出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认出他骨子里那份不肯认输的倔强。
就在这时,放在古镜旁的鹅卵石和香囊突然腾空而起。
鹅卵石表面的蓝纹与苏晚的血液共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与古镜上的阵法遥相呼应,每一道纹路都亮了起来,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香囊的布料早已磨损,边角处甚至露出了里面干燥的兰花瓣,那些花瓣原本是淡黄色的,此刻竟奇迹般地舒展开来,释放出浓郁的花香——那是陆屿妈妈亲手绣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白玉兰花瓣,当年陆屿总是贴身带着,香味早已浸入布料深处,即使过了十二年,依旧清新淡雅,没有丝毫变质。
这花香与空气中的铁锈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既温暖又冰冷——熟悉的是陆屿的味道,陌生的是异境的铁锈味;
温暖的是回忆,冰冷的是现实。
下一秒,两者同时炸开,化作两道纤细的幽蓝光带,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在苏晚的手腕上,与她的幽梦之纹紧紧贴合。
三者融为一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苏晚的手腕映照得通透,能清晰地看到皮下流转的淡蓝血脉,血脉中还掺着细碎的银白光点,像是星星在血管里流淌。
阁楼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汁,开始扭曲、旋转。
苏晚感觉脚下的地板在震动,起初是轻微的颤抖,后来愈发剧烈,像是地震来临,木窗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咔嚓”一声,裂痕从边角蔓延至中心,像一张蛛网,最后彻底碎裂。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有的还带着幽蓝的光芒,像是细碎的星石。
窗外的老槐树剧烈摇晃,枝叶疯狂地抽打在墙壁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又像是在为苏晚送别。
她抬头望去,只见头顶的天花板正中央,一道黑色的裂痕正在快速蔓延,像是被无形的手撕裂的黑布。
裂痕越来越大,从最初的指缝宽,逐渐扩张到三尺、五尺、一丈,裂缝中透出浓郁的黑暗——那黑暗并非普通的无光,而是带着吞噬一切的质感,仿佛能将光线、声音甚至气味都吸进去,让人望而生畏。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痕中传来,将阁楼里的古籍、灰尘、甚至是散落的木屑都吸向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灰柱,灰柱中还夹杂着淡蓝的萤火,朝着裂缝涌去。
苏晚被吸力扯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她下意识地抓住桌沿,指尖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气——桌子早已被吸力卷向裂痕,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木质的桌腿撞在天花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稳住身形,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十二年执念的阁楼:
墙角堆放的古籍,有的已经翻开,页角微微卷起;
外婆留下的旧藤椅,椅背上还搭着外婆的老花镜,镜腿上缠着一圈淡蓝色的线,是她当年帮外婆缠的;
窗台上陆屿当年送她的多肉植物,早已枯萎,叶片蜷缩成褐色,却被她一直保留着,像是保留着最后一点念想;
还有书架上贴着的那张泛黄的照片——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蹲在槐树下,笑得露出豁牙,左边的小女孩是她,右边的小男孩是陆屿,他手里还举着那块鹅卵石。
这些熟悉的景象在她眼前快速闪过,最终都被裂痕的黑暗吞噬。
她没有丝毫留恋,因为她知道,她的执念不在这阁楼里,而在裂缝的另一端,在那个叫陆屿的少年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苏晚纵身跃入了那道裂隙。
嗡嗡嗡———
穿过裂隙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像是被疾驰的列车撞上,又像是被卷入了狂暴的龙卷风。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混杂着无数尖锐的嘶鸣——那是魔物的嘶吼,有的尖细如哨,像是婴儿的啼哭,却带着刺骨的阴冷;
有的低沉如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还有的像是金属摩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嘶吼声阴冷、怨毒,像是要钻进人的骨髓里,啃噬人的灵魂。
苏晚感觉自己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在混沌的黑暗中翻滚,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好在腕间的幽梦之纹与光带及时亮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淡蓝屏障,将她包裹在其中。
屏障上泛起细密的涟漪,每一次被混沌之力冲击都会闪烁一下,像是水面被石子击中,却始终没有破裂,牢牢抵御着周围混沌之力的侵蚀。
她能感觉到混沌之力在屏障外疯狂冲撞,带着腐蚀性的气息,让屏障表面不时冒出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发出“滋滋”的声响,还会散发出淡淡的硫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