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流言（2/2）

很快，宁州的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此事——宣平侯府第三子声泪控诉，景王假扮自己，在府中经营谋算，勾结外敌冤死顾家满门。传言有鼻子有眼，容不得人不信。

多半人群情激愤，虽说顾奉老将军罪有应得，但景王的手段名不正言不顺，而且祸不及家人，他不光行事狠辣，还为报私仇勾结北狄，实在太不该了。传言中没有提到北境战事和景王有何关系，但有心之人早已将二者联系在了一起。

也有些人则劝诫大家谣言止于智者，他们没忘记先景王妃是如何死在了她爱护的百姓手里。

重建之初怀疑景王身份的说辞死灰复燃，但没烧得太烈——无他，先景王妃楼明月常来宁州，见过她的人不少，都说景王和先景王妃长相肖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街上的娃娃无忧无虑，蹦蹦跳跳传唱歌谣：“不寻常，不寻常，凤凰有翼不飞翔。不去天上落地上，骑着巨虫游四方……”

有人问起这歌谣是什么意思，便有知晓内情的过路人给他说起景王亲自平山造田的事。

秘事传播的速度堪比疾风，仅仅两天就传到了新组建起来的燕西军中，军中的反应比民间更剧烈，毕竟他们正在景王手底下卖命。白虎军祝军和朝廷军爆发了几次争吵，朝廷这一方意见比较统一——景王豺狼之心。而十三州内部则是分了好几派，有人觉得流言不可信，有人觉得“受王之恩，效王之死”，有人觉得景王必有苦衷，有人觉得景王勾结外敌始终不仁义，还有人什么都不说，只顾着看热闹。

人心惶惶。

乔居崇严令众军士不许再传流言，否则军令处置，算是暂且压下了躁动的军心。

他心里倒是没什么波动，是真是假他都无所谓，皇亲国戚的腌臜事他没少见识，说起来勾结外敌在其中都排不上号。

不过战时军心为上，军心不稳，楚云川总该出面解释一二，但从昨天起，这位景王爷就把自己关在帐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都不见，连乔居崇都拦在外面。

乔居崇问了军士，才知道流言爆发当天，刚好有一封省事郎的急信送来，楚云川看了信就再没出门。

他背起手，在楚云川紧闭的帐门前来回踱步，在想要不要硬闯进去。

“主帅！”

乔远山驾着军马奔来，在帐子前堪堪停下。乔居崇一看就看到了他身前的巧巧。

“主帅，我听说殿下现下不见客，究竟是怎么回事！”乔远山急促道，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卡着巧巧的腋窝把她抱下来，“我有要事上禀。”

“天大的事现在也进不了殿下的门。”乔居崇的目光在巧巧身上流连片刻，而后看着乔远山道，“军中流言四起，殿下都没空顾及。你有什么要事上秉？”

没等乔远山回答，巧巧就对着帐门扯嗓子大喊：“云大哥！”

少顷，帐门唰地拉开，楚云川惊喜交集：“巧巧？是白芷带你来的吗？”

乔居崇：“……”

巧巧腾腾地跑过去，楚云川把她让进帐子。乔远山紧接着也要过去，乔居崇拦住他：“这丫头是什么人？”

“她是殿下的妻妹，白萤。”

“哦……就是先前你说过的那丫头？”乔居崇脸上没什么表情，“模样倒是不错，看着也算伶俐。”

“咳咳，爹。”乔远山换了称呼，低声道，“我很中意她，等战后，我想迎娶她进家门。”

“这姑娘不是个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的，你该娶个大家闺秀，能够相夫教子……”乔居崇说着说着，忽然想起自己那个执拗和离的闺女，他再看看乔远山那张绷紧的脸，干脆闭上嘴，甩袖便走，留下一句“你们翅膀都硬了，自己拿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