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的影子,比我还懂什么叫义气(1/2)
天光未亮,晨曦最黯淡的那一刻,一道伛偻的身影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自远方山道上一步步走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脚下的并非焦土,而是丈量了千百年的故土。
来者正是失名碑守,一个双眼缠着厚厚黑布的盲眼老者。
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周遭那些尚未散去的魔窟余孽和正道修士,径直走到了那块新显其名、正散发着淡淡银辉的巨大石碑之前。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似乎在分辨着风中残留的剑鸣。
片刻后,他伸出那只布满皱纹与老茧、微微颤抖的右手,如对待稀世珍宝般,轻轻地、虔诚地抚摸上那冰冷的碑面。
指尖触及第一个字,“林”。
嗡——
老者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杂役,在青云宗后山的熊熊大火中,背着三十七个昏迷的同门,一次次冲入火海,又一次次踉跄奔出,自己全身被烧得体无完肤,却将所有人安置在安全之处后,悄然隐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他的手指向下滑动,触及第二个字,“闲”。
画面陡转!
他“看”到,在那危机四伏的断魂谷,十二名被魔道高手设下死局的内门弟子,绝望之际,一道戴着鬼面的银甲身影从天而降。
那身影剑出如龙,以一己之力独战群魔,自己身中十七刀,却硬生生为那十二人撕开了一条生路。
临走前,他将自己的疗伤丹药尽数留下,只留下一句沙哑的“速走”,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盲眼老者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沿着那深刻的笔画,继续向下抚摸。
“青云宗,影卫第一人……”
更多的画面疯狂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在黑风城外,为阻挡魔道血祭,那道银甲身影以身为阵,硬生此消彼长,扛了魔帅三千六百次重击,吐出的鲜血染红了百里黄沙,却成功拖延到宗门长老来援,护住了五城百姓。
——他“看”到,他曾代一名被冤枉的弟子赴死约,也曾于万丈悬崖下救起失足的孩童,更曾于瘟疫之地匿名送去解毒丹方……
十年!整整十年!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惊天动地、足以名扬天下的英雄义举!
可这世间,从未有过“林闲”这个英雄的名号,只有一个神秘莫测、来去无踪的“影祭郎”。
“林闲……”
失名碑守喃喃自语,两行浑浊的老泪终于忍不住从黑布之下渗出,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救三十七人于火场,代十二人赴死约,护五城百姓免遭屠戮……桩桩件件,惊世骇俗,可世间……世间从未记载你名啊……”
话音未落,他指下的碑面竟陡然升起一阵温热。
一行全新的、带着锋锐剑意的小字,仿佛是对他疑问的回应,缓缓浮现在“林闲”二字之下:
我不求名,只愿他们活着。
“噗通”一声,失名碑守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地,朝着石碑重重叩首。
他仰天长叹,声音嘶哑而悲怆,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顿悟:
“原来……原来真正的英雄,是躲在别人影子里走路的人……”
杂役院那间破败的木屋外,断义犬安静地蹲守着,整夜不曾离开。
它浑身毛发焦黑,带着斑驳的伤痕,但那双幽绿的瞳孔却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它曾凶狠地咬断过三名临阵脱逃、背叛宗门的弟子的咽喉,对一切背誓者都充满了无尽的敌意。
可昨日,当那个被众人嘲笑的“废物”林闲从它身边经过时,它却破天荒地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那双破旧的草鞋。
苏清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走来,看到这只凶名在外的灵兽,心中微凛。
她尝试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沾染了龙血精华的顶级兽肉干,递了过去。
断义犬看都未看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般的低吼。
苏清雪识趣地退后几步,心中愈发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那是一段荒腔走板、不成曲调的小调,仿佛是做梦之人的无意识呓语。
“太阳下山呦,扫把靠墙边呦,馒头啃一半呦,留着明天……”
这是林闲十年来扫地时,为了打发无聊时光,自己胡乱编的曲子,全宗上下,只有他自己会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