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赐座(2/2)
杨愔看向王晞,得到了安心感,面带笑意回应道:“尤其是宇文护,还没等进长安,就派其子与我们密谈,生怕至尊您将鲁国公放回去;一听我们想要他的家眷,二话不说,当夜就去寻了周主,逼迫他同意。”
高殷忍俊不禁,连亲兄弟的家眷都保不住,可见宇文宪这个皇帝做得憋屈,虽然高殷同样如此,但自己也不是历史上那个菜比了,自然可以居高临下,进行无情的嘲笑。
宇文邕也从前线跟着回来了,但高殷不急着问这个,问起另一个话题:“卿等收买周国诸将,做得也很好,朕不知内里的细节,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严肃的话题,杨愔起身朝高殷行礼,随后款款道:“此功皆是王副使的谋划,愔不过是依计行事罢了,若无王副使,恐不会如此顺利。”
王晞连连摆手,腼腆间有些尴尬,二人互相推功、礼让了一番,一副知交甚密的模样,看起来这趟旅行倒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臣等依托的乃是国家大势,若非大齐君临天下、抚照万邦,纵使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长安各处,已略有齐军善战之名,至尊自天保九年以来,胜稷山、破库莫奚,这赫赫的威名也传入周人耳中,令彼谈之色变。”
“而宇文护为炫耀兵威,带臣等入营中见识勇锐,想是用兵气使我等胆寒,以为周军并未衰弱,亦如旧时那般善战,然则……”
“我等一将齐军月俸千钱的待遇说出来,周将便面色难看,后来我们才知道,数个齐兵的月俸就抵得上八品周将的收入了,甚至还多一些,可想而知周国士兵待遇之差,直令他们羡慕不已。”
杨愔眉飞色舞,语气激动,想当时在现场发生的事,应该让他十分得意:“宇文护为掩饰尴尬,便说养兵耗重,费用日糜,我等便言至尊改革均田,盐酒改榷,国家收入较之天保时成倍增长,宇文护闻之,面色都变了,若非我等为使者,只怕难以走出军营啊!”
杨愔说得得意洋洋,在使者的心中,都有一个外交梦,就是在对方的国君面前大谈本国善政,让对方君主思而慕之,恨不为本国一下臣,对方若气急败坏、毫无风度,那就更爽了。
他也不怕说出这些改革,会被周国抄了作业,原因就在于同样的事情,高殷做得,宇文护却做不得。
高殷是大齐正统太子,完美的帝国继承人,在法统上毫无对手,这种名分上的压制,可以说比洋子这个半道接班的前任还要强大,只要坐稳了帝位,就是齐国唯一的领袖,对于国内的事务有着极其庞大的掌控力度。
即便如此,高殷改革时也不得不考虑诸多勋贵和宗戚的利益,若不是他继承了洋子最尖利的刀,自己也有一支强军,只怕这改革也推行不下来,光是娄昭君代表的勋贵和李祖娥身后士族们的阻力,就能让他棘手数年,最后不了了之。
在周国内部,这个矛盾更加尖锐,宇文泰建立府兵制,将军功集团立为军事贵族,和他们牢牢绑定的同时,也将大部分的经济利益割让了出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制度的长处不在法治,恰恰在于人治,要挑选出足够有才干和忠心的部下,才能赋予他们极大的权力,哪怕是宇文邕收揽兵权,改诸军军士为侍官,表示军队全部从属于皇帝,在具体的军权分配上也要选择可以信赖的部下去执行,没有落实的制度只是一厢情愿的空谈。
因此在杨坚攫取中央朝权后,依然会爆发出三总管之乱,某种意义上,周国还真的和千年前的周朝一样,是军事上的分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