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番外篇九：昭武遗策，从独裁霸权到虚君共和（2/2）

天下变了。

电报线连接了万国，声音可以瞬息传遍九州。百姓们读了书，明了理，他们不再满足于跪地三呼万岁。

子孙慎，今日颤抖着打开了《遗策》中最晦涩的“民权篇”。

以前的先祖们，都故意略过了这一章，认为这是“乱政”。但子孙发现，您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您写道：“民智既开，堵不如疏。若视百姓为洪水猛兽，皇权必将被洪水淹没。”

子孙依然不懂那“无线电波”是如何在虚空中传递声音的，也不懂那“内燃机”为何比蒸汽机更狂暴。

但子孙看懂了您设计的“虚实之道”。

您说：“当天下事繁杂至一人无法决断时，皇帝应当学会‘藏拙’。让内阁去争吵，让议院去博弈，让法律去裁决。皇帝不说话，便永远不会犯错；皇帝不具体管事，便永远代表正义。”

子孙悟了。您这是要将赢氏皇族，从“权力的执行者”变成“国家的图腾”。

子孙依策，下诏扩建“议政院”，允许民选代表入朝。

朝堂吵翻了天，勋贵们骂我是败家子。但子孙坐在深宫之中，看着外面的游行队伍高举着“皇帝圣明，奸臣误国”的旗帜散去，心中只有对高祖您无限的敬畏。

您用这套制度，又给大秦续了百年的命。

第四封：释然的终结者

写信人：大秦帝国末代实权皇帝/首任立宪君主赢元（年号：共和）

收信对象：昭武高祖皇帝之灵位

时间：大秦历456年

高祖在上：

这是朕……不，是我，最后一次以“专制君主”的身份向您上书。

昨天，皇家科学院的首席科学家告诉我，他们造出了一种叫“原子弹”的东西。据说那一颗，就能毁掉半个咸阳。

我看不懂那个方程式，但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种力量，已经不是凡人——哪怕是自称“天子”的凡人——所能驾驭的了。如果这种权力还掌握在一个人手里，哪怕这个人再圣明，一旦他发疯，文明就将毁灭。

于是，我打开了您留下的最后一个锦囊。

那里只有一句话，用最潦草的字迹写着，仿佛是您穿越时空发出的叹息：

“孩子，当人造的太阳在地上升起时，便是‘家天下’结束之时。退一步，海阔天空。”

原来，您什么都知道。

您早就知道，科技（格物）发展到极致，必然要求政治的绝对理性与制衡。

您建立的这套“君主集权”系统，就像是一级火箭，它的使命是推动华夏文明冲破引力，进入工业时代。而现在，燃料耗尽，火箭的壳体成了累赘。

如果不抛弃这层壳，飞船就会坠毁。

我懂了。

我不想做被送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

明日，我将颁布《退位诏书》，交出治权，颁布宪法。

这四百年的基业，我没有丢。

我只是把它从“赢家的私产”，变成了“华夏的公器”。

高祖，您在天上看着吧。

从明天起，大秦不再属于皇帝，但皇帝的名分，将永远属于大秦。

第四百五十六代孙赢元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