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归途（2/2）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宛瑜心上。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吵闹的日常，那些温暖的瞬间……她无法想象那一切归于虚无的景象。

“离开……？”宛瑜喃喃道，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我们……必须走？离开这里，离开大家？”

“我们必须走。”洛尘伸出手，轻轻拭去她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至极，“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贪恋，而毁掉一整个世界，毁掉所有我在乎的人的生活。”

“可是……怎么跟大家说？我们突然消失，他们会疯掉的！一菲会满世界找我们，美嘉会天天哭，曾老师会在节目里念叨个不停……”宛瑜的泪水流得更凶了，那是对朋友的不舍，也是对未知未来的惶恐。

“我不会让他们经历这些。”洛尘的声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会留下一道‘分神’——你可以理解为我的一小部分意识投影，附着在我们留下的合理‘理由’上。在所有人的记忆和认知里，我们不会突然消失。他们会‘记得’，我们因为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获得了海外顶尖学府的联合培养名额，需要立即动身前往，进行为期数年的深造。手续紧急，来不及一一当面告别，只能留下信件和礼物。”

他看着宛瑜的眼睛，缓缓说道：“这道分神会维持这个认知，直到它自然消散。而在消散时，它会留下温和的心理暗示，让大家慢慢接受我们长期在外的事实，逐渐将思念沉淀为美好的祝福。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不伤害他们的告别方式。”

宛瑜怔怔地看着洛尘，消化着他话语中的信息。修改记忆？分神投影？这些概念冲击着她过往的所有认知，但不知为何，从洛尘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或许是因为他刚刚展现的神奇，或许是因为他眼中那深不见底却真诚无比的愧疚与温柔。

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客厅里只剩下时钟滴答的轻响，和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背景音。最终，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我……相信你。”她一字一句地说，“虽然这一切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也不会害大家。如果留下真的会毁了这里……那我们走。”

她反握住洛尘的手，用力地，仿佛要从中汲取勇气。“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洛尘柔声问。

“在离开之前，”宛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带着一丝倔强的恳求，“我们能……再和大家好好吃一顿饭吗？像平常一样，吵吵闹闹地吃一顿早餐。不用告别，就只是……最后再感受一次。”

洛尘的心被深深触动。他将宛瑜轻轻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好。我们吃一顿最平常的早餐。我去做，你去叫大家。就像过去三百六十五天里，任何普通的一个早晨那样。”

窗外的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客厅，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其中。这光芒温暖而耀眼，却仿佛预示着某个平凡时代的终结。离别的倒计时，在无人知晓的维度里，已经悄然开始。而这一顿即将到来的、充满欢笑与吵闹的早餐，将成为这个世界留给洛尘与林宛瑜的，最后一份珍贵的、平凡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