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情报战”（1/1）
几天后，恶晦域渊中关于刺铁与黑骷髅的种种流言蜚语，如同夏日暴雨后的积水，在烈日与人为疏导下，渐渐消退、混浊，最终变得难以分辨源头，热度大减。灰鼠那帮人拿了钱，办事确实卖力，他们散布的关于黑骷髅的“黑料”真真假假，虽未必能重创黑骷髅的根基，却成功地将水搅浑，转移了不少注意力，也让一些明眼人开始怀疑最初那股针对刺铁的舆论风潮是否别有用心。刺铁总算从这场无妄的污名化风暴中喘过气来，节省了不少被迫用于澄清、公关的精力。
一日，按照约定，吴晟与清澜悄然来到与灰鼠约定的隐秘联络点——一处位于废弃矿道深处的天然石窟。
灰鼠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二人，尤其是吴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眼中更多是期盼酬金的亮光。
“灰鼠先生，此番辛苦了。”吴晟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效果不错，舆论已基本平息。”
清澜无需多言，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轻轻放在石桌上，推向灰鼠：“约定酬劳，全数在此，请清点。”
灰鼠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神识迅速探入，仔细清点里面的灵石与几样约定的、对低阶修士颇有助益的丹药材料。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储物袋妥善收好：“吴首领，清澜姑娘，果然信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吴晟微微颔首，话锋却是一转，“不过，还有一事，想再劳烦阁下。”
灰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谨慎：“哦？不知是何事？吴首领，咱们事先说好，要是那种需要拎着脑袋去拼、有去无回的买卖，我灰鼠胆子小，人脉也浅，怕是接不了。”
“并非让你去拼命。”吴晟看着他，缓缓道，“是想请你帮忙，物色、招募几个真正懂行、可靠的‘眼睛’和‘耳朵’。”
“搞情报的好手？”灰鼠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露出为难之色，“吴首领，这可就……真不容易了。干这行的，要么自己有靠山，要么就是独狼，神出鬼没，信不过外人。真正有本事又愿意受雇的，凤毛麟角，价码也高得吓人。而且，这种人往往背景复杂，弄不好反而引火烧身。”
清澜早有准备，将另一个样式普通、却隐隐透出不凡灵力波动的储物袋再次推至灰鼠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钱和资源，不是问题。我们要的是有能力、且暂时‘无主’的人。背景可以复杂，但能力必须过硬，尤其是潜伏、观察、传递消息的本事。你在此道门路广，想必有办法接触到这类人。”
灰鼠的目光被那第二个储物袋牢牢吸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这个袋子里的“诚意”，恐怕比刚才那个只多不少。巨大的利益面前，风险似乎也变得可以权衡了。
他沉吟半晌，终是抵不住诱惑，压低声音道：“既然二位如此有诚意……我灰鼠就再豁出去一回！确实认识几个有真本事、目前似乎还没固定东家的‘暗桩’。不过，能不能说动他们，价钱谈不谈得拢，我可不敢打包票。”
“尽力即可。”吴晟点头，随即说出更关键的要求，“人招募到之后，不必送到我们这里。想办法，将他们‘送’进黑骷髅。”
灰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给黑骷髅送人？这……”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关窍，连忙住口，干笑两声，“明白，明白！我只管按照要求找人、送人，至于送去之后是当护卫还是当‘眼睛’，与我无关！道上的规矩我懂，绝不多问半句！”
吴晟对他的识趣表示满意，但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此事，关乎生死。目前，只能有我们三人知晓。若从你这里走漏半点风声……”
他没有说完，只是抬起手，在脖颈前轻轻一划。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小小的石窟，灰鼠脊背发凉，连忙赌咒发誓：“吴首领放心！我灰鼠能在恶晦域渊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嘴巴严、知进退！此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若有违背，叫我神魂俱灭，不得好死！”
“如此最好。”吴晟收回气势，恢复平静，“去吧，尽快办事。还是老规矩，定期在此留下暗号联络。”
灰鼠不敢再多待，匆匆收了第二个储物袋，对二人拱手后，迅速消失在矿道深处的黑暗中。
待灰鼠离去，石窟内只剩下吴晟与清澜二人。清澜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丝疲惫与心疼：“这下，锦铎估计又要心疼得睡不着觉了。为了这次平息舆论和后续的安排，我们不仅动用了应急储备，连日常开销都压缩到了极限，甚至还通过通幽商会的关系，暗中借了一笔不小的短期灵石贷。这些花费，几乎抵得上刺铁大半年的净收入了。”
吴晟走到石窟入口，望着外面矿道无尽的黑暗，声音沉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们与黑骷髅的争斗，早已不限于明面的刀兵。情报滞后，如同盲人夜行，处处被动挨打。他们能精准把握我们营地空虚的时机，我们却连他们何时招募人手、兵力如何调配都雾里看花。这笔钱，是买我们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再贵也得花。”
他转身看向清澜：“锦铎那边，我去解释。他懂得轻重，只是心疼资源罢了。眼下，还有一事更棘手——我们内部那个，或者那些‘钉子’，有眉目了吗？”
清澜神色凝重地摇头：“排查一直在暗中进行，但至今没有确凿线索。能避开我们几次筛查，精准传递出核心成员动向消息的，绝非普通角色。要么隐藏极深，演技过人；要么……在我们现有的人员层级中，位置不低，知晓一定的调度安排。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揪出来。”
吴晟沉默片刻，眼神深邃：“无妨。既然暂时揪不出来，那就加倍小心，利用他，或者……让他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传递的消息。当务之急，是先让灰鼠把‘眼睛’送进黑骷髅。只有双方都‘透明’一些，这棋，才好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