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下一瞬——

“嗡……”

所有正在施展灵魂力进行探测的黑衣人，几乎同时感到识海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层厚重无比、隔绝一切的无形纱幔笼罩了下来！他们的灵魂感知被瞬间大幅削弱、扭曲，甚至与自身的联系都变得滞涩不清！

紧接着，一阵难以抗拒的、深入灵魂深处的强烈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意识！

“不好……中计了……”黑衣人首领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便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其他黑衣人也如同被瞬间抽走了脊骨，纷纷瘫倒在地，昏迷不醒，手中的兵刃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方才还暗藏杀机、迅捷如风的潜入队伍，转眼间便成了躺满一地的“醉汉”。

驻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屋檐的轻响。

几息之后，两道人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缓缓从一处看似普通的阴影墙根下浮现。正是瀚海长老与青松长老。

瀚海长老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淡笑容，对身旁的青松长老道：“看来，这‘长线’放得不错，‘大鱼’虽然狡猾，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咬钩了。而且，一来就是一群。”

青松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昏迷的黑衣人，眼神锐利如鹰隼，似乎在辨认着什么，缓声道：“潜伏得够深，准备得也够充分。若非我们早有防备，又以偃甲玄枢城的传承为饵，布下这‘魂寂迷天阵’，想要将他们如此干净利落地一网打尽，恐怕还真要费一番手脚。”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流云屿方向疾射而来，落地化作一位气息沉稳、面带忧色的内虚长老。他快步走到两位宿老面前，躬身行礼，快速禀报道：“禀二位宿老，流云屿方向的战斗已基本结束。来袭之敌约五十余人，已被击退擒拿，我方执法队与渊渟成员协力，共擒获三十七人，击毙、击伤十余人，余者遁逃。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渊渟’方面损失不小，赵玄逸、锦铎、清澜、素澜等核心成员皆身负重伤，普通成员伤亡更多。吴晟与王雨荷受伤较轻，但消耗极大。整个流云屿建筑损毁近三成，防御阵法多处破损。”

青松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迅速恢复平静，果断下令：“命令药塔所有当值长老、高阶医师，立刻全力救治伤员！不惜代价，务必保住他们的修为和根基！阵法师即刻前往流云屿，修复防御阵法。内务堂调拨资源，协助重建。”

“是！”那位内虚长老领命，迅速化作流光离去。

瀚海长老望着流云屿方向隐约未散的能量余波，又看了看脚下昏迷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好计策。明面上大张旗鼓进攻‘渊渟’，制造混乱，吸引我逍遥虚大部分注意力与防卫力量；暗地里却派出一支精干的奇兵，直扑真正的目标——偃甲玄枢城残部。”

他用脚轻轻拨了拨一名黑衣人的肩膀：“可惜，他们自以为得计，却不知这偃甲玄枢城驻地，早已不是普通的客居之所，而是我们精心布置的一个‘瓮’。他们想摸清偃甲玄枢城的虚实，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将潜伏在我逍遥虚内部、甚至可能来自外部的这些‘眼睛’和‘爪子’，一次性揪出来，清理干净！”

几日后，药塔，一间灵气充沛、满是药香的静室之内。

吴晟外伤已基本处理完毕，正在盘膝调息，恢复耗损的玄炁与神魂。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王雨荷坐在一旁，手臂缠着绷带，正在小口喝着灵药熬制的汤汁。

司芸香走了进来。她今日气色好了许多，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少了几分往日的邪异妖娆，多了几分清冷与洞察世事的通透。她先查看了二人的伤势，确认无碍后，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吴晟身上，缓缓开口：

“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这次袭击来得突然，又恰好打在你们最难受的地方？”

吴晟点头，沉声道：“是。对方对我们的了解超乎寻常，若非后来宗门支援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们的主要目标似乎是偃甲玄枢城……”

司芸香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仿佛在笑那些人的自作聪明：“从你们带着偃甲玄枢城的幸存者回到逍遥虚的那一刻起，或者说，更早，从你因为营救我，间接导致偃甲玄枢城的存在和大致方位暴露在天冥殿视野中的那一刻起，这盘针对他们的棋，就已经开始落子了。”

她看着吴晟，语气平静地剖析着背后的脉络：“天冥殿，或者说，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东齐司徒家，岂会放过探查偃甲玄枢城残部虚实的良机？他们必须知道，这支逃出来的火种，还有多少力量，掌握着多少秘密，对他们会构成多大威胁。”

“所以，”司芸香继续道，“内虚的宿老们，便索性以偃甲玄枢城残部为‘饵’，布下一个局。目的，就是要钓出那些早已潜伏在逍遥虚内部，甚至可能被天冥殿或司徒家收买、安插进来的‘细作’与‘暗桩’！”

吴晟心中一震：“那之前的冰泉草比试，还有铁枪会的挑衅……”

“都是这局中的一部分。”司芸香肯定道，“冰泉草事件，固然有我的原因，但也正好给了铁铉铁棠一个公开展示偃甲玄枢城机关术实力的契机。那场演武，与其说是为了冰泉草，不如说是一次精心安排的‘实力展示’，故意泄露部分偃甲玄枢城残部当前的大致战力水平和技术特点，既是为了增强‘诱饵’的吸引力，也是为了麻痹敌人，让他们产生误判。”

“而后续那些零零散散的挑衅、切磋，包括铁枪会，”司芸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恐怕也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一方面继续试探‘渊渟’和偃甲玄枢城的反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营造一种‘新兴势力常遇挑战’的寻常假象，掩盖真正的杀机。”

她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对手比预想的还要谨慎狡猾。即便看到了‘诱饵’，也没有立刻上钩，而是采取了更复杂的策略——声东击西。明面上集结主力，突然袭击你们‘渊渟’，制造巨大动静和危机，吸引逍遥虚绝大部分的防御力量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流云屿；暗地里，却派出一支更加精锐、隐秘的小队，执行真正的侦查甚至破坏任务，直扑偃甲玄枢城驻地。”

吴晟回想起那晚的惊险，以及后来听说的偃甲玄枢城驻地发生的事，恍然道：“所以，瀚海长老和青松长老他们，其实早有防备？甚至……那驻地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司芸香点头：“没错。偃甲玄枢城驻地早已被内虚长老们暗中布置了强大的灵魂禁制与困阵。那些黑衣人自以为凭借灵魂探测能避开机关，却不知他们的灵魂力活动本身，就在触发和引导着阵法。当他们深入核心区域，集中使用灵魂力时，便是阵法发动的最佳时机。‘魂寂迷天阵’之下，元婴境以下，若无特殊宝物护魂，几乎无法抵挡。”

她看向吴晟和王雨荷，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这次，你们渊渟确实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损失，算是为这大局付出了代价。但万幸的是，内虚反应足够迅速，支援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