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东齐之异”(2/2)
锦铎的疑惑也是在场大多数渊渟成员的心声。一场切磋的胜负,固然能改变一些印象,但绝不至于让一个骄傲的古老传承集体“投诚”。
清澜轻轻摇头,否定了锦铎的猜测:“恐怕没那么简单。据我观察,就在你们那场演武对决结束后不久,偃甲玄枢城残部内部,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所有核心的匠师、长老和主要战力都参加了,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会议的具体内容,他们讳莫如深,我们无从得知。但正是在那次会议之后,铁铉兄弟才正式向我们提出加入的意向。”
一直倚在门边、抱臂沉思的赵玄逸此刻也走了进来,沉声道:“此事确实蹊跷。能让一群心高气傲、以自身技艺传承为傲的机关师,在遭遇灭城之痛后,不是想着如何重建宗门或依附更强盟友,而是选择整体加入我们这样一个新兴团体……这背后的动机,绝不可能是‘被打服了’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者说,他们从我们身上,或者从当下的局势中,看到了某种特殊的‘价值’或‘可能性’。”
清澜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赵玄逸的分析,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而且,这一个月来,我细心留意过偃甲玄枢城那些幸存者对我们‘渊渟’核心成员,尤其是对吴晟你和雨荷的态度。”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们二人是一同前往偃甲玄枢城,并在那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共同经历了禁地风波、庆典乃至最后的城破之战。按理说,他们对你们都应该比较熟悉。但实际观察下来,态度却有微妙的差别。”
“对于雨荷,”清澜看向吴晟,“他们礼数周全,客气有加,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疏离感。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客气而谨慎,很少主动与她深入交流,更别提像对同辈友人那样随意玩笑了。”
“而对于你,吴晟,”清澜的目光回到吴晟身上,“尽管冲突不少,从最初的测试机关兽,到后来的禁地被围攻,再到庆典后的那场私人比试,甚至最后突围时可能也有摩擦……但恰恰是这些冲突,反映出他们似乎更喜欢主动和你打交道。无论是挑战、试探、求助,还是日常的接触,他们都更倾向于直接找到你,而非雨荷。这次演武对决的邀约,也是铁氏兄弟直接向你提出的,并未通过雨荷。”
清澜的观察细致入微,让吴晟和锦铎、赵玄逸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回想起来,无论是初入偃甲玄枢城时城主给予的测试,还是后来禁地遇险、庆典祭祀,乃至最后的血战突围、流云屿安置……偃甲玄枢城方面的主要交涉和冲突对象,似乎总是隐隐指向吴晟。王雨荷更像是一个伴随者或见证者。
赵玄逸目光闪动,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他看向锦铎,又看了看清澜和素澜,缓缓道:“清澜师姐观察得很细致。这种态度差异……让我想起了我们自己当初。”
“我们自己?”吴晟看向他。
“没错。”赵玄逸点头,“回想一下,当初王雨荷师妹想要加入我们‘渊渟’时,我们内部,尤其是锦铎、我,还有另外几位最早的核心成员,是不是也曾有过类似的顾虑和……不自觉的疏离感?”
锦铎一愣,随即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是说……当初我们觉得雨荷师妹出身东齐大族,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豪门贵女?虽然她能提供我们急需的启动资金,但我们担心她要么心高气傲,难以真正融入我们这些散修,要么规矩繁多,带来不必要的约束;更怕……会受到她背后家族的干涉和影响?”
赵玄逸接着道:“正是如此。我们更愿意接纳那些背景相对简单、性情相投、能够平等相处的同辈。因为和背景过于深厚复杂的人或势力走得太近,难免会牵扯进其背后的家族恩怨、利益纠葛之中,失去我们组建‘渊渟’最初想要的自在、独立、共同成长的氛围。而且,像王师妹这样的成员,如果将来家族有召,或者理念出现分歧,她也有退出的底气和选择。但对于我们这些根基浅薄的人来说,一旦牵扯过深,可能就难以轻易脱身了。”
锦铎咂咂嘴:“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帮机关师,看着直愣,心里门儿清啊!这是想找个能一起扛事、又不会带来太多‘附加麻烦’的伙伴?咱们‘渊渟’,正好符合这个条件?根基浅,没那么多弯弯绕,主要成员背景相对简单,还有吴兄这个他们认可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