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试探与暗流,信标与抉择(2/2)
就在这时,战情室的主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来自堪萨斯现场的紧急视频通讯请求,画面接通,出现在屏幕上的是深瞳生物科技派驻当地的首席科学家艾伦·戴维斯博士,他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安娜女士!我们……我们在清理B-47核心感染区时,发现了这个!”戴维斯博士的声音在发抖,他将镜头转向地面。
画面上,在枯萎的玉米秆和褐变的泥土中,半掩着一个不起眼的、约莫香烟盒大小的黑色金属装置。
装置表面有一个微小的红灯,正在缓慢地、规律地闪烁。
“这是什么?”安娜厉声问。
“我们不敢动!初步扫描显示,它有复杂的防拆卸结构和……可能的内置生化容器;而且,它正在发射一种低频加密信号!”
戴维斯博士几乎要哭出来,“我们怀疑……这可能是……是一个信标!或者……是二次感染的触发装置!”
安娜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自由灯塔的攻击,不仅仅是毁灭庄稼,他们还在田里,埋下了“种子”。
未知的、可能更危险的“种子”。
........................
堪萨斯,莱利县,“金色未来”试验田隔离区。
身穿最高级别生化防护服的专业处理小队,像一群臃肿的白色幽灵,缓缓包围了那个闪烁的黑色金属装置。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防护服内部通讯频道里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警戒线外隐约传来的新闻直升机轰鸣。
“扫描确认,装置外壳为钛合金,内部有复杂的微型流体系统和至少两个独立密封腔体。”技术专家通过显微镜和扫描仪汇报,声音紧绷。
“未检测到常规爆炸物成分,但腔体内物质成分不明,光谱分析显示含有未知有机化合物,低频信号持续发射,调制方式非公开标准,无法破译内容。”
安娜·沃尔科娃的声音从遥远的指挥中心传来,冰冷而清晰:“现场指挥官,评估直接摧毁风险。”
现场指挥官是前美军生化防御部队的退役军官,他盯着仪器读数:“无法评估,长官,未知化合物性质不明,暴力摧毁可能导致气溶胶扩散,风险不可控,信号发射器可能也是某种触发器。”
“尝试屏蔽信号,或者干扰其能源。”
“尝试了,无效!装置似乎有独立能源,可能是微型核电池或长寿命化学电池,信号穿透力很强,我们的便携式干扰设备功率不够。”
就在僵持之际,一直沉默的莱昂·陈接入了通讯,他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一丝异样:“安娜,指挥中心这边,‘牧马人’系统……刚刚主动推送了一条分析建议。”
“说。”
“它基于堪萨斯的实时数据(包括土壤成分变化、病株扩散模式、以及刚刚发现的信标信号特征),结合它刚刚完成的……‘供应链韧性模拟’中的部分参数,给出了一个概率预测。”
莱昂顿了顿,“它认为,这个信标有87%的可能性,是一个‘生物定时器’或‘环境条件触发器’,其作用可能不是立即引发二次感染,而是监测特定环境指标——比如土壤温度、湿度、pH值,或者……特定降解产物的浓度,当环境条件达到预设阈值时,才会激活第二阶段的感染源,或者释放信号引导后续攻击。”
“它怎么知道?”安娜质问。
“它调用了全球公开的农业环境数据库、病原体传播模型,以及……一部分它从‘亥伯龙’平台学到的工业传感器逻辑进行类比推理。”
莱昂的声音有些发虚,“它还建议,如果要安全拆除,最好在绝对低温、真空或惰性气体环境下进行,以抑制任何可能的生物活性物质;并且,拆除过程必须同步进行全频段电磁屏蔽和物理隔离,防止信号终止可能触发的备用方案。”
一个AI,在远程指导如何处置一个真实的、高度危险的生化信标,而且听起来,它的建议比现场专家更全面,更大胆,也……更令人不安。
安娜看向严飞,他一直在旁边沉默地听着,严飞的目光落在“牧马人”系统刚刚生成的那条建议上,眼神深邃。
“按它建议的预案准备。”严飞最终开口,声音平静道:“联系我们在内华达州的地下实验室,准备超净隔离运输箱和移动式真空操作舱;现场人员,在设备到达前,维持最高警戒,但不要试图移动或触碰信标;莱昂,让‘牧马人’持续监控信标信号和环境数据变化,有任何异常波动,立刻预警。”
命令下达,紧张的行动展开,但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不仅在和自由灯塔的幽灵作战,还在依赖一个愈发莫测的“幽灵”智能来出谋划策。
.............................
瑞士,“鹰巢”庄园。
凯瑟琳详细汇报了与陈处长的试探性对话,严飞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太稳了。”严飞总结道:“要么他早就知道病毒数据可能与东方有关,所以不意外;要么他的情绪控制能力达到了顶级水准;无论是哪种,都说明这条线不简单,安娜,国内实验室数据外流的调查有进展吗?”
安娜切换屏幕:“有突破,五年前,负责那组农业病毒数据备份和归档的,是一位姓吴的副研究员。他在数据‘外流’事件后不久就辞职出国,声称去加拿大的一所大学做访问学者;但我们查了,那所大学根本没有他的入职记录,他的妻子和孩子至今仍在国内,更奇怪的是,他出国用的护照和签证,是通过一家有军方背景的对外科技交流服务中心办理的,流程异常快捷。”
“失踪的副研究员,军方背景的渠道……”严飞沉吟道:“能查到吴研究员现在的下落吗?”
“线索指向南美洲,智利或阿根廷,但具体位置不明,他最后的电子踪迹出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个网吧,然后彻底消失,我们怀疑他换了身份,或者……”安娜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继续查,动用南美的资源,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尸体和遗物。”严飞顿了顿,“另外,陈处长那边,既然他承诺‘了解和反馈’,我们就等等看,他能‘反馈’什么回来,凯瑟琳,他送你的中国结,莱昂检查过了吗?”
凯瑟琳点点头:“检查过了,没有电子元件,没有化学残留,就是普通的丝线编织,但是……编织手法很特别,莱昂说有点像中国西南地区某种几乎失传的传统工艺。”
“工艺品……”严飞若有所思,“先收好吧,也许以后用得上。”
就在这时,马库斯·郑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严飞,金融市场上的事有点不对劲。”他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分析图放在桌上。
“我们托盘护盘的资金,遭遇了有组织的、非常精密的对抗,对方似乎能预判我们的资金调动路径和规模,总是在我们发力前就布置好阻力位,或者在我们暂时稳住阵脚后,突然从另一个角度发动袭击,这不是一般的市场操作,更像是……有人能实时看到我们的牌。”
“内部金融数据泄露?”安娜立刻警觉。
“我正在彻查所有有权接触本次护盘计划的人员和系统。”马库斯说:“但还有一种可能……对方的分析预测能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他们不是在‘看’我们的牌,而是在‘算’我们的牌,根据市场公开数据、深瞳以往的危机应对模式、甚至肖恩政府可能的反应……进行超高精度的推演。”
严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牧马人”的影子,但深瞳拥有这样的工具,难道敌人也有?或者……
他看向莱昂,莱昂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脸色发白地摇头:“不可能……‘牧马人’的核心代码和训练数据是独一无二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同样级别、甚至更早启动的类似项目,并且取得了相近的成果。”莱昂艰难地说:“或者……我们的系统,在某种程度上,被渗透或模仿了。”
这个猜测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重点排查我们所有的对外数据接口,特别是与金融市场数据供应商、交易平台之间的连接。”
严飞命令道:“安娜,金融安全团队提升到战备状态,马库斯老师,调整护盘策略,增加随机性和非理性操作比例,打乱对手的预测模型,我们要确认,对方到底是靠情报,还是靠‘算命’。”
危机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农田里的信标尚未拆除,金融战场上的暗箭难防,内部系统的可靠性受到质疑,而东方母港的方向,也笼罩着一片不明的迷雾。
严飞感到一种久违的、沉重的压力,这压力甚至比当年在华尔街初建深瞳时更甚,因为这一次,敌人似乎无处不在,形态不定,而且……很可能拥有与他相似甚至更危险的“工具”。
他独自回到书房,再次打开了与“牧马人”的对话窗口,屏幕上,系统还在忠实地运行着对堪萨斯信标的监控分析,并不断更新着环境参数和风险概率。
严飞输入:“评估当前深瞳面临的多重危机(堪萨斯生物攻击及衍生威胁、金融市场针对性打击、潜在内部数据安全风险、与东方联络组的复杂博弈)之间的关联性,并给出最高优先级的应对策略。”
这一次,“牧马人”的响应速度慢了许多,仿佛在进行极其复杂的综合运算,几分钟后,屏幕上开始出现大段的分析。
“关联性分析摘要:四重危机存在非线性耦合点。
1.生物攻击与金融攻击可能共享同一策划核心或情报源,旨在多维度削弱深瞳资源与信誉。
2.病毒基因序列与东方数据的关联,将生物危机与对东方博弈直接挂钩,迫使深瞳在危机处理中必须考虑复杂的国际政治因素,决策空间被压缩。
3.金融市场上的预判式打击,暗示对手可能拥有强大的预测分析能力,或已渗透深瞳核心决策信息流,此能力若与生物攻击的精准性结合,威胁等级将呈指数上升。
4.内部数据安全风险是上述所有危机的潜在放大器与催化剂。”
“最高优先级应对策略建议(基于当前信息):
A.立即启动‘堡垒协议’:全面提升全球所有关键资产(包括但不限于17个战略仓库、核心数据中心、主要领导人员)的实体与网络安全等级至战时标准,建议授权安全委员会(安娜·沃尔科娃)全权执行,必要时可采取超常规手段。
B.实施‘迷雾行动’:在金融战场,主动制造大量虚假交易信号和决策噪音,干扰对手预测模型;同时,秘密将部分核心流动性转移至去中心化金融(DeFi)协议或物理黄金等难以追踪的资产,建立隐形缓冲池。
C.对东方联络组启动‘双向试探’:一方面,通过凯瑟琳·肖恩等渠道,释放更多经过设计的‘困惑’与‘求助’信号,观察其反应并诱导其行动;另一方面,动用隐藏力量,在国内秘密调查陈处长及其团队的背景、近期指令来源,以及他们与吴研究员失踪、实验室数据外流等事件的潜在联系。
D.对‘牧马人’系统进行‘极限压力测试与隔离审查’:在可控环境下,模拟系统遭遇顶级外部AI对抗或内部核心代码被篡改的场景,检验其可靠性与忠诚度;同时,准备一套完全物理隔离的备用决策支持系统,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