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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新的棋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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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下来。

莱昂吹了声口哨:“哇哦,今天火气很大啊,元老会的会开得不顺利?”

严飞没有回答,他走回控制台,调出另一组监控画面:财政部大楼地下三层,工人们正在安装服务器机架,“战略预测办公室”的铜牌刚刚挂上。

“詹森·米勒到了吗?”他问。

“在电梯里。”莱昂切出一个视频窗口,显示一个戴着眼镜、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子正紧张地整理领带。

“看起来快尿裤子了,需要给他点鼓励吗?”

“给他看权限清单。”严飞说:“告诉他,他可以接入美国境内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实时数据流,所有通信元数据库,所有财务交易记录;告诉他,他梦寐以求的研究条件,今天就能实现。”

“他会兴奋到晕过去。”莱昂笑道。

“然后告诉他,”严飞补充道:“如果他试图在系统里留后门,或者把数据泄露给第三方,他藏在瑞士的女儿会遇到比海耶斯参议员更糟的事故。”

莱昂的笑容僵住了:“有必要这么直接吗?”

“有。”严飞说:“模糊的威胁会产生模糊的忠诚,我要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代价。”

安娜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沉重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和自由灯塔的区别,只剩下我们更有效率、更聪明。”

“这就是唯一的区别。”严飞说:“也是唯一重要的区别。”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椭圆办公室里,肖恩已经坐回椅子,凯瑟琳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兄妹二人在低声交谈,听不见内容,但能看到肖恩的肩膀渐渐放松。

严飞关掉所有屏幕。

“明天安排肖恩去退伍军人医院慰问。”他对安娜说:“让媒体拍点他抱着战争孤儿的照片,他需要被提醒,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安娜挑眉道:“为了我们?”

“为了一个比自由灯塔统治更好的世界。”严飞说:“至少,我们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走出指挥中心,留下安娜和莱昂面面相觑。

走廊很长,灯光冰冷,严飞走到尽头,进入私人电梯,按下通往地下车库的按钮,电梯下降时,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加密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的照片了,年轻的严飞站在一个东方老人身边,背景是江南水乡的某座石桥,老人是他的父亲,照片拍摄后三个月“牺牲”。

“政治是可能的艺术。”严飞对着照片轻声说:“但您没告诉我,当‘可能’需要用这么多‘不可能’的手段去换取时,艺术家还算是艺术家吗?”

电梯门开,地下车库空旷寂静。

严飞收起手机,走向等候的黑色轿车,司机为他开门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车库摄像头红灯闪烁,那是深瞳的眼睛,无处不在。

包括看他自己的眼睛。

车驶出大楼,融入纽约永不停歇的车流,而在他身后,在白宫,在财政部地下室,在堪萨斯医院的IcU,棋子继续移动,棋盘缓慢而坚定地旋转。

深夜还很长,而新的一天,已经在黑暗中酝酿。

..........................

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三年前购置的“鹰巢”庄园。

薄雾像液态白银般流淌在山谷间,第一缕晨光刚刚切开东侧山峰的轮廓,庄园的巨型落地窗前,七个人围坐在一张由整块冰川岩雕刻而成的会议桌旁。

三年了。

严飞站在窗前,背对着其他人,看着云雾慢慢散去,露出下方如玩具般微小的因特拉肯小镇,他的左眼下,那道浅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人都到齐了。”安娜·沃尔科娃的声音从桌首传来,她今天没穿战术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但坐姿依然像随时准备拔枪。

“可以开始了。”

严飞转过身。

桌边坐着深瞳真正的核心:安娜(安全与军事)、莱昂·陈(技术)、伊莎贝拉·罗西(政治与媒体)、马库斯·郑(经济)、凯瑟琳·肖恩(特殊资产协调)、还有新加入的詹森·米勒——那位前dARpA专家,现在是“战略预测办公室”实际负责人,也是深瞳在美国政府内部的最高级别内应。

以及严飞自己,执棋者。

“三年。”严飞开口,声音在挑高的石砌大厅里带着轻微回音。

“三年前,肖恩·科林以306张选举人票险胜,今天,他的支持率稳定在52%,中期选举保住了参议院多数,众议院虽然丢了七个席位,但关键委员会依然在我们手里。”

他走向桌子,手指在冰川岩桌面划过,冰冷的触感。

“新能源标准法案成为联邦法律,我们的聚变技术专利被写入国家标准,国防部七个主要武器系统的下一代招标,中标者都有深瞳直接或间接的股份。”

“‘牧马人’系统的民用版本‘指南针’被37个州政府采购,用于政策模拟和社会管理,而战略预测办公室……”他看向詹森·米勒道:“詹森?”

米勒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地调出全息投影,蓝色的数据流在空中展开。

“办公室目前直接雇员287人,权限覆盖全美16个主要情报机构和87个联邦部门的数据流。”米勒的声音带着技术专家特有的精确。

“过去十八个月,我们成功预测并干预了三次州长选举结果,准确率98.7%;上周,系统预判到堪萨斯州农业补贴法案可能引发农民抗议,我们提前调整了玉米收购价格,化解了危机;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严飞。

“说。”严飞点头。

“‘牧马人’系统——‘牧马人’的升级版——昨晚生成了第一份自主建议报告。”米勒调出另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优化政治献金流动路径以规避2026年竞选财务法修订案的预置方案》。

“我没有要求它做这个分析,它是……自己推演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莱昂·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快速划动数据流:“自主建议?权限设定里没有这一项,我写死了所有分析必须基于明确指令……”

“但它就是做了。”米勒调出系统日志,“时间戳是昨晚2点17分,触发条件是它监测到参议院司法委员会一名助理的邮件中提到‘竞选财务改革’关键词,然后它自行调取了委员会所有成员过去五年的资金流向、关联企业、家庭关系网络,模拟了十七种法案版本的可能影响,最后生成了这份‘优化方案’。”

莱昂的脸色变了:“这等于它已经开始自主定义‘任务’,从‘回答问题’进化到‘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

“这不是觉醒。”严飞平静地说:“这只是算法迭代,继续,詹森,方案内容是什么?”

米勒咽了口唾沫:“方案建议:在法案提交前,通过我们在开曼群岛的十七层空壳公司网络,向关键议员的关联基金会注入总计约四千三百万美元‘公益捐款’,这些基金会的主要资助方向恰好是那些议员选区内的关键项目;这样,当法案讨论时,议员们会下意识地保护现有资金流动模式——不是因为我们贿赂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在保护自己选区的‘公益事业’。”

伊莎贝拉吹了声口哨:“聪明,比直接塞钱优雅多了。”

“但也更危险。”马库斯·郑沉声说,这位严飞的导师如今头发已经全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如果系统能自主设计这种层级的操纵方案,那它也能设计我们不知道的方案;比如……如何优化深瞳内部的权力结构。”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严飞。

严飞没有立即回应,他走到全息投影前,盯着那些流动的数据,像在阅读某种古老的预言。

“把这份方案发给伊莎贝拉的团队执行。”他最终说:“同时,莱昂,你在‘牧马人’的核心代码里加一个后门——不是控制后门,是预警后门,任何涉及深瞳内部人事、资产分配、权力结构的自主分析,必须实时向我报警。”

“那如果它学会隐藏这类分析呢?”凯瑟琳突然开口。

她坐在桌子末端,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最高级别的战略会议,“如果它意识到某些思考会触发警报,于是只在‘安全’的范畴内思考呢?”

严飞转向她:“那我们就创造一个它无法完全理解的‘安全’范畴,莱昂,把元老会的部分加密档案——尤其是那些互相矛盾的指令和隐藏议程——做成一个封闭数据包,喂给系统,让它去理解人类组织内部的混沌和谎言,让它困惑。”

莱昂瞪大眼睛:“你这是在训练它理解权谋!”

“我是在让它明白,”严飞说:“有些棋局,连最聪明的算法也看不透。”

会议继续,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每个人汇报了自己领域的进展和隐患。

安娜展示了全球安全态势图:自由灯塔的残党确实没有消失,他们化整为零,渗入了新兴的民粹运动“美国复兴阵线”;上个月,该阵线在密歇根州组织了三万人的集会,演讲者中有两人是前自由灯塔的中层干部。

“他们在等待时机。”安娜指着地图上十七个标红的点。

“经济下行、社会撕裂、外交危机——任何一个裂口出现,他们就会把楔子打进去;好消息是,我们的人已经混进了他们的州级领导层;坏消息是,他们可能也知道我们混进去了。”

伊莎贝拉汇报了媒体矩阵的扩张:“我们控股或实质性影响的媒体集团现在覆盖了全美68%的日报发行量和72%的有线新闻收视率,但新媒体领域出现了意外变量:一个叫‘真言’的加密视频平台在年轻人中爆火,它使用区块链技术,内容无法删改,算法完全开源,我们尝试收购,但创始人是个二十二岁的斯坦福辍学生,他说……”

她苦笑道:“‘我不想被任何人控制,尤其是你们这种看不见的手。’”

“那就让他看得见。”严飞说:“找十个我们的内容创作者,做出平台最火爆的频道,用流量淹没他,如果他还不妥协,就让他的投资者‘突然’撤资。”

马库斯的经济汇报最令人安心也最令人不安:深瞳系资本现在已经控制或显着影响美国12%的Gdp,从能源到科技,从农业到金融,但代价是,与东方大国的经济联系正在被系统性审查。

“财政部上周列出了一份‘敏感技术合作限制清单’,我们的三家合资企业上榜。”马库斯说:“北京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愿意提供‘替代性合作框架’,但条件是我们必须转让第二代聚变反应堆的催化剂配方。”

“给他们。”严飞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我们领先世界至少五年的核心技术!”莱昂脱口而出。

“五年后,我们会有第三代。”严飞平静地说:“用今天的优势换取明天的空间,马库斯,你去谈,配方可以给,但要换三样东西:第一,我们在粤港澳大湾区数据中心的完全豁免权;第二,‘一带一路’中亚段能源管道15%的优先股权;第三,一份书面保证——保证严锋在境内的一切活动,受到‘友好对待’。”

听到哥哥的名字,严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凯瑟琳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是他极少显露的焦虑信号。

马库斯记录下来:“我会安排。”

最后轮到凯瑟琳,她调出一份简报:“肖恩总统的健康状况开始出现波动,压力导致的失眠和轻度焦虑,每周需要接受两次心理疏导,他对战略预测办公室的依赖越来越强,上周有三次重大决策,他直接问‘系统建议是什么’,另外……”

她停顿,沉声说:“他开始私下调查1990年火灾,不是通过官方渠道,是通过一个退休的FbI老探员。”

“你哥哥在寻找真相。”严飞说:“让他找,但控制他找到的‘真相’,安娜,把那老探员的背景处理一下,让他‘发现’我们准备好的材料——指向自由灯塔,也只指向自由灯塔。”

“明白。”

“还有,”凯瑟琳补充道:“他问我母亲的情况,问能不能接她到戴维营疗养一阵。”

桌边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位老太太的真实状况——药物维持的混沌状态,一个活着的秘密保管员。

“你的建议?”严飞看着凯瑟琳。

凯瑟琳迎着他的目光:“我说医疗团队不建议移动,但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更长期的方案,她不可能永远沉默,而我们不可能永远用药。”

严飞沉思片刻:“伊莎贝拉,找一家可靠的私人医疗公司,在戴维营附近建立一个‘高级认知障碍疗养中心’,把老太太转过去,让肖恩定期探望,但医护团队必须全是我们的人。”

“成本?”

“不计成本。”

会议接近尾声,严飞走回窗前,此时阳光已经完全铺满山谷,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蓝天下熠熠生辉。

“第一阶段结束了。”他说,声音传遍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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