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家人(1/2)
另一边,陈老娘起身欲追,秦香莲轻轻按下她的肩:“祖母,我去吧。”
何氏已去拿了两把油纸伞:“你们先趁热吃,不用再等我们,我和香莲过去,二郎,你也先不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
才出院门,秦香莲便打了个哆嗦,朦胧的雨雾之中,行人皆脚步匆匆,何氏问:“是不是冷?不如你回去歇着,我自个儿去找。”
秦香莲摇摇头:“我担心织宋。”
何氏就也不再劝,撑着伞往江边走去:“还好江边适合踢蹴鞠的位置不多,说是姓陈……”
何氏悠悠叹了口气。
秦香莲一边听着,一边四处张望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条属于织宋的发带:“织宋定是在附近了。”
何氏的眼也利,她最先看见哭倒在柳树下的织宋,指给秦香莲看:“那是织宋吧,我们快过去。”
秦香莲拦住何氏,轻声道:“让她一个人再哭一会儿吧。”
四野无人,织宋又哭成这样,不难猜测出个中原因,当时重逢,织宋或许未认出她娘,但她娘定是认出了她,却不相认,想也知道是不愿相认。
此情此景,如何不能让何氏想起来当年被逐出家门的事情,低落地道:“他们姓陈的,都是些冷情淡漠的空心人。香莲,是阿姑没教好大郎,对不住你。”
秦香莲将一半的目光分给何氏,身旁的何氏就像是另一个织宋,只是年长些,掩饰得更好些,痛苦却不曾少上半分,但她此刻不知如何出言安慰身侧的何氏。
秦香莲知道这不是何氏的错,何氏也明白不是,她一味错误归因,不过是出于为人母的慈爱,将一切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希望通过自己的付出为孩子赎罪。
这些她们心照不宣,秦香莲想,一旦她将原谅宣之于口,岂不是置自己和春娘冬郎于不顾。
于是秦香莲残忍地道:“阿姑,你忘记阿舅的死了吗?我和孩子们都不敢忘。不止阿舅,我每日闭上眼,都能看见瘦小的刘青浑身浴血地躺在甲板上,她捂不住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死不瞑目。阿姑,我和你讲过刘青的事情吗?”
何氏脸上的血色褪尽,她喃喃自语般道:“我没忘,我想忘,我忘不掉,你阿舅他们的死……他们陈家的罪孽,总是报应在孩子身上。”
成人无妄,稚子何辜。
秦香莲没有接话,她头一回认真端详起江南的雨,水天一色,轻盈柔和,她沉下心,感受着寒冷穿透衣衫侵入肺腑,她无声长舒一口胸中的郁气。
天地皆静,无人打扰,秋雨洗涤人间污浊亦涤荡着人心的幽暗,秦香莲喊何氏,一起撑伞走向织宋:“走吧。”
织宋蜷缩在泥地上,脊背绷得极紧,似一张蓄满力的弯弓,动也不动,而就在片刻前,她还像一只雨中扑腾的蝶,挣扎着想要躲避,然而雨太大,越努力挣扎越显得心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