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摊牌(2/2)
何氏难免惶惶,她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此时倒也还能冷静,再者她对天家权力并没有什么概念,于是还能再问出一句:“那会是谁?咱们全家都不曾见过什么天家人。”
陈跛子和何氏思索着,秦香莲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她提示道:“咱们全家都不曾见过什么天家人吗?阿姑,阿舅,咱们家是有人有机会见过的。身在东京,天下掉下一块砖头都可能砸到一个皇亲国戚的脑袋。”
何氏原本是有些紧张有些焦灼,但还坐得住,此时闻言从凳子上弹起来:“大郎!都盯上咱们,大郎现可还安全?”
陈跛子也猛然惊觉:“是了,这就说得通了,之前因那织机之事,咱们悄悄搬家不曾告诉他,就再没通信。”
屋内昏暗,但并不妨碍秦香莲看见面前的何氏与陈跛子的脸,这几日遇难他们坐立难安,气色远没有数日前好。在这样一张布满忧怖的脸上,秦香莲只看到了她们对孩子的关怀,而不再有半点对自身安危的关切。
她只看到了爱。
秦香莲忍不住笑出声,她的笑声很冷,里面有着对自己的自厌,以及对这样一对父母的同情,用如此多的爱浇灌教养出陈世美那样冷血的豺狼,却又有陈年麦那样热忱的孩子。
秦香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跛子和何氏脸上的忧怖被奇怪冲淡了,何氏走过去摸了摸秦香莲的额头:“香莲,你别吓阿姑。”
陈跛子也是忙要出去倒热水过来给秦香莲压惊,被秦香莲喊住了。
如此冰冷又如此粗糙的手掌,紧贴在秦香莲平滑温热的额头之上,她终于停下了笑,她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起来,神思清明。
她面对的不止是陈世美的娘和爹,还是两个对她和她的孩子尽心尽力的至亲至爱之人,不惜奔赴千里,不辞迢迢远路,这份真心实意日月可鉴。
对陈世美的厌恨与对何氏陈跛子的喜爱是天平的两端,从前是厌恨更沉,可在此刻,或许不止此刻,而在很久很久以前某个不知名的时刻,在她还未察觉到的时候,喜爱就已经更沉了。
秦香莲没有像原来打算的那样石破天惊的开口,她只是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收拾好心情,站起身扶着何氏和陈跛子重新坐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
见二人坐稳,秦香莲才道:“陈世美在东京已另尚公主为妻,那人为杀人灭口而来。”
这样就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人会先去均州秦家庄,为什么会有御造武器,又为什么偏要跟在素不相识的何氏和陈跛子身边。
秦香莲又道:“或许他真是个哑巴,训练有素。”
何氏和陈跛子已经叫那一句话砸碎了心神,她们确认自己能听懂,可话里的意思怎么也懂不了,什么另尚公主为妻,又是什么杀人灭口?
何氏眼前都黑透了,喘不过气,她捂着心口剧烈地呼吸着,陈跛子顾不上何氏,他同样气血上涌,肺腑生疼:“他已经成婚怎么能再成婚?杀?他娘他爹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这个畜牲敢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