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2/2）

“那你想不想上大学了？”乔伊抬眼看他。

刘小利蔫了：“想……”

“那就背。”乔伊语气不容置疑，“不仅你背，我们一起。从明天开始，早上提前半小时到校，互相听写。”

陈树笑了：“好。”

刘小利看看乔伊，又看看陈树，最终认命地点头：“好吧好吧……你们学霸说什么就是什么。”

窗外，雨渐渐停了。

夕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色。

桐山的春天，真美。

一周后，周六下午。

桐山新天地商场，三楼新开的“老桐山小吃坊”。

武池系着围裙，站在柜台后面，正麻利地包着馄饨。他的小店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有桐山街景，有矿工的老合影，还有一张……是1938年桐山大饭店门口，他和几个洪门兄弟的模糊合影。

“武老板，来碗馄饨！”有熟客喊。

“好嘞！”武池应着，下锅，捞起，撒葱花，动作一气呵成。

陈母——桂总——带着胡静巡店，走到小吃坊前。

“武池，生意不错啊。”陈母笑着说。

武池赶紧擦手：“托陈总的福！要不是您给我这个机会，我还在街上晃荡呢。”

陈母摆摆手：“是你自己争气。对了，下个月商场要搞‘桐山记忆’老照片展，你那些照片，借几张？”

“没问题！”武池拍胸脯，“我这儿还有更老的，清末的都有！”

胡静在一边记录。

正说着，乔伊四个人走了进来。

“武池！”刘小利招手，“四碗馄饨，加辣！”

“来了来了！”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桐山的主街，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对面，桐林商厦的脚手架已经拆了大半，露出崭新的玻璃幕墙。

“听说了吗？”刘小利压低声音，“沈飞被调到档案室了，天天整理旧文件。”

王昭点头：“我爸说的。他现在可老实了。”

“活该。”陈树说。

乔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武池端来馄饨：“趁热吃！我这馄饨，皮薄馅大，祖传手艺！”

刘小利吃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好吃！”

武池嘿嘿笑，搓着手凑到乔伊身边：“乔伊姑娘，那什么……我最近老做梦，梦见1938年的事。您说……这正常吗？”

乔伊看着他：“武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现在有店，有活计，好好过日子。”

“对对对！”武池连连点头，“好好过日子！”

他转身回柜台，哼起了小调。

四人吃着馄饨，聊着天。

“你们志愿想报哪儿？”王昭问。

“我想学建筑。”陈树说，“把桐山建设得更好。”

“我想学法律。”王昭说，“让该受到惩罚的人，都受到惩罚。”

刘小利挠头：“我……我还没想好。可能学个技术吧，实在。”

三人看向乔伊。

乔伊想了想：“我想学地质。”

“地质？”

“嗯。”乔伊看向窗外的云光山，“研究山，研究石头，研究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有些秘密……应该被科学地对待，而不是被利用，被破坏。”

陈树点头：“好。”

刘小利举起饮料：“来，碰一个！祝咱们……高考顺利！”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

窗外，桐山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这座经历了太多故事的小城，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

有伤痛，有失去，有背叛，也有救赎。

但生活还在继续。

少年们还要奔赴考场，大人们还要经营生计，城市还要日复一日地运转。

而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秘密，那些消失在时光里的人，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

终将成为记忆里的一页。

被合上，但不会忘记。

乔伊喝了一口饮料，看向窗外。

路灯下，一个身影匆匆走过，消失在街角。

看不清脸。

但她想，也许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

无论过去如何。

未来，还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