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崩塌(2/2)
死寂。
连李鹿痛苦的呻吟都仿佛被冻结了。
王昭继续,一字一顿,像在宣读判决书:
“在2002年的桐山,李鹿因为先天生理缺陷,自卑到了骨子里。他父亲李东阳为了掩盖这个‘家丑’,逼他去追乔伊,想用一桩体面的婚姻来粉饰太平。可惜,乔伊没看上他。”
她顿了顿,看着臧本下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于是李鹿恼羞成怒,用尽手段打压所有让他觉得‘没面子’的人。我家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我父亲王江海在生意上没给他面子,他就动用李家关系,污蔑、打压,直到我家在桐山待不下去。”
宾客中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穿越到1938年后,”王昭的声音更冷了,“李鹿的‘病’非但没好转,反而因为某种实验的副作用,变得更严重。诸位刚才看到的——那种抓心挠肝的奇痒,就是他为了追求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付出的代价。”
她蹲下身,与蜷缩在地的李鹿平视,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足够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李鹿,你为了面子,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样子,值得吗?”
李鹿瞪大眼睛看着她,眼中满是血丝、痛苦,还有……被当众剥光所有伪装的羞耻和绝望。
“至于臧本先生刚才说的‘过敏’,”王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更是无稽之谈。从婚礼开始到现在,我连碰都没碰过李鹿一下,何来‘皮肤接触’?”
她转身,面对所有宾客,挺直脊背:
“诸位今日见证了这场婚礼,也见证了一个人为了虚荣,能扭曲到什么地步。我王昭,以爱新觉罗·显昭的名义在此声明——”
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今日所谓‘婚姻’,不过是一场为保护古迹而做的交易。无天地为证,无神明许可,更无夫妻之实。从此刻起,我与李鹿,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当众揭穿震撼得说不出话。
而李鹿,蜷缩在地,听着那些话,感觉身上的痒意仿佛化作了无数把刀子,正在一寸寸凌迟他仅剩的尊严。
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那些宾客的眼神——从惊讶,到鄙夷,到怜悯,最后变成了一种赤裸裸的……看笑话的目光。
完了。
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一晚上的“体面”,他拼尽全力维持的“正常人”形象,在王昭那番话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李鹿喉咙里爆发出来!
不是痒。
是彻底崩溃。
臧本下介脸色铁青,挥手让手下上前架起李鹿,匆匆离场。他甚至没再看王昭一眼——那个女人的眼神太冷,冷得让他这个见惯生死的人都觉得心悸。
宾客们也在震惊中陆续散去。今晚的见闻,够他们谈论一整年了。
大厅很快空了下来。
只剩下满桌狼藉,和站在中央的王昭。
乔伊从侧门走进来,轻声说:“昭,该走了。”
王昭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李鹿刚才蜷缩的地方——那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她摘下凤冠,放在主桌上。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也带着一种……解脱。
而对街茶楼的阴影里,姬红叶看着这一切,轻轻吐出一口气:
“面具戴久了,总有人会帮你撕下来。”
“只是没想到,”刘小利苦笑,“撕得这么彻底。”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隐入夜色。
而桐山的这个夜晚,注定有很多人,再也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