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番邦小国朝贺(1/2)
白氏望着苏苍一行人抬进府的全副嫁妆,心情大好,当即扬声道:“赏!今日去周家抬嫁妆的众人,各去账房领二两赏银,苏管家劳苦功高,领十两。”
詹氏望着满院琳琅的嫁妆,脸色微变,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母亲,霜儿的嫁妆竟真的全数运回了?今日咱们这般行事,可是把周家往死里得罪了。万一他们怀恨在心,暗中报复,咱们苏家可如何是好?”
白氏闻言,神色淡淡,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既已得罪,便要得罪得彻底。要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苏家与周家已然撕破脸皮,如此一来,周家反倒不敢轻易动歪心思。周达歌还要在朝堂立足,周家子弟日后还要走仕途求前程,他们断不敢为了私怨,明目张胆地报复咱们。”
詹氏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满眼钦佩:“还是母亲深谋远虑!您让苏苍当着众人的面,将周家那腌臜事抖搂出来,便是日后有人非议咱们苏家行事鲁莽,只要提起周润堂对咱家隐瞒龙阳之好一事,旁人也得对咱们宽容几分。”
苏傲霜经詹氏汤药饮食、温养调护,气色虽渐次平复,眉宇间却失了往日灵动,只余一片沉寂。她终日闭门锁院,不闻丝竹,不踏芳径,偌大的庭院,安静的犹如庵堂一般。
经此一遭,周、苏两家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结下死仇。两府内宅的龌龊纠葛,很快便成了京中勋贵夫人间的闲话谈资。
那周夫人年氏,从前何等的眼高于顶、矜贵逼人。怎料一朝风云翻覆,落了下风,竟是再难摆出半分高高在上的派头。
此后京中但凡有宴饮往来,她便只推说身子不爽利,一概称病不出,将这些应酬交际,全甩手丢给了周家大奶奶。
周达歌盛怒难平,修书一封寄回府中,字字句句皆是雷霆之怒。他痛斥老妻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竟为些许小事搅出这等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又斥责周润堂庸碌无能,胸无丘壑,生生将一桩大好局面搅得一塌糊涂。
可木已成舟,纵是千般怒骂、万般怨怼,也换不回名声受损的局面。
周夫人捧着那封满纸戾气的家书,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处发泄,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苏家。
倏忽数载,京华风云几度变迁,如今最是煊赫鼎盛之家,非甘府莫属。
甘嫔入宫十余载接连诞下四子一女,圣眷愈隆,一路扶摇直上,晋位淑贵妃。天子龙心大悦,特降谕旨,授其协理六宫之权。一时之间,贵妃娘娘风光无两,恩宠冠绝后宫。
甘庆北也因剿灭逍遥会有功,消除皇上心头大患,被擢升为兵部左侍郎,兼领京营巡防之职。
甘松涛深得天子倚重,更是在裴文远致仕之后,兼领御史大夫之职,总揽风宪监察之权。
他暗中豢养探子,广布耳目,凡探得百官阴私,便以此为凭,或威逼胁迫,或利诱拉拢,将一众朝臣收归麾下。
又借手中权柄,遴选心腹安插入文选、考功二司,把持官吏铨选考核之要;更将同年门生一一拔擢,外放各省按察使、学政,掌控地方监察与文教。
每逢春闱大比,他更授意礼部侍郎曾从杰,暗箱操作,取录心腹子弟为进士。
甘松涛为官四十余载,最善揣摩圣意,比起李青安来,自是多了几分圆滑机变与长袖善舞的本事。
李青安秉性刚直,行事磊落,却少了些周旋变通的心思;而甘松涛则深谙帝王心术,既能在朝堂之上迎合上意,又能于暗流之中培植势力,是以才能在裴文远致仕之后,稳稳坐上内阁首辅之位,权柄日重。
与之相对的,却是薛家的日渐势微。
敬国公薛成烨薨逝后,朝廷念其生前功绩,追赠镇国公爵位,圣上更是亲赐匾额,将府邸由“敬国公府”改作“镇国公府”,一时风光无两。
然时移势易,甘家权势日盛,皇后薛安之与天子的情意亦不复往昔。待到薛成捷一殁,这座煊赫一时的镇国公府,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
薛成捷自中风之后,便缠绵病榻,肢体蹇滞,行动不能自如。转年隆冬,乌云密布,大雪漫天。他偶因失足跌倒,竟就此一病沉疴,药石罔效,未到一月便溘然长逝。
薛家荣光随之日渐黯淡,门楣之上那块御赐的“镇国公府”匾额,终究还是被卸下,重新换上了“敬国公府”牌匾。
薛仲礼循祖制承袭爵位,成了新任敬国公。而已故的薛成捷,朝廷念其生前功勋卓着,追赠太尉之衔,也算全了他最后的体面。
然,薛仲礼早年因上过战场,平过叛乱,臂膀腿脚皆受重创,伤愈后亦落下了病根。
随着岁月渐长,旧伤每至寒冬腊月便会发作,筋骨间疼痛钻心,行动不便,苦楚难当。是以朝中诸般实职,他早已尽数辞卸,只留了个镇国大将军的虚衔,终日闭门静养,不问朝事。
膝下二女也早已出阁,各自嫁与世家子弟,如今皆已生儿育女,安稳度日。
其弟薛仲仪,素来无心仕途,只一味沉迷于笔墨丹青之中。皇上怜其志趣,亦赐了光禄大夫的散官虚职,全了君臣体面。
二房薛成捷膝下独子,更是不堪,从不好学上进,终日流连于青楼楚馆,耽于声色犬马。皇上碍于薛家旧日功勋情面,也只得封了他一个修职佐郎的微末虚衔,聊作安抚。
是以,薛家亲眷竟无一人在朝中任得实职,门庭日渐冷落。
皇后薛安之幸而育有二子一女傍身,若不然,凭薛家眼下这般颓败之势,她那凤位,只怕早已岌岌可危。
故而待到两位皇子议亲之时,薛安之不敢有半分懈怠,为择一门当户对的亲事,琢磨了许久。
彼时朝堂之上,能与甘家分庭抗礼的,唯有恒顺侯府俞氏一族,以及执掌天下铨选、手握官吏升降大权的吏部尚书王璬一脉。
皇后薛安之权衡再三,终定下两桩皇子婚事。太子赵禧和迎娶了兵部尚书俞述清的幼女俞照婷为太子妃。俞照婷虽长太子三岁,然性情沉稳端方,行事有度,端的是一副母仪气度,正合太子妃之选。
次子赵禧稹年岁尚轻,便先行与吏部尚书王璬的嫡孙女王书音定下婚约,只待王家小姐及笄之年,便奉旨完婚。
至于公主赵蒂安,薛安之亦为她觅得一门良婿,正是当年名动京华的新科状元穆胜元。
这穆胜元出身书香门第,祖上曾官至布政使,族中子弟或仕或商,皆是一方人物。后家道虽中落,可那诗书传家的风骨,却是半分未减。
其母乃是清河崔氏贵女,父亲曾是科举探花郎,相貌俊朗,奈何时运不济,外放为官未满三载,便卒于任上。
穆胜元就任于翰林院,官拜修撰一职。其人胸藏锦绣,腹有珠玑,兼之容貌俊雅,风神卓然,深得皇上赵锦曦青睐。
只待其在翰林潜心磨砺二载,便擢派至户部,加以历练,以备大用。
赵锦曦素有雄才伟略,性子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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