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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星孛变(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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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香沅毫不相信:“阁下的意思是,她是自己把自己伤成这样的?呵呵,下回扯谎,不妨先编圆些,她若有这等能耐,何须他人来救?”

“哦?纵然我就是在扯谎,你要如何?”男人咧嘴一笑,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目光扫过满谷修士,慢悠悠地问:“抓我?还是杀了我?”

分明只有开光气息,但他好似全然不将谷中众多的金丹元婴放在眼里,如此异乎寻常的狂妄,谢香沅不得不更慎重几分,肃容警告:“那就莫怪我设法令阁下说实话了。”

男人嘴角笑意愈深,双手突然从袍中探出,谢香沅目光一凝,袖中一道符咒已然蓄势待发,不料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来,整了整裹身的毯子,重新罩住脑袋:“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们。至于这位仙尊要杀要剐,哈,悉听尊便。反正我只是个开光,听说有休战地才来,没法与各位大宗大派抗衡。”

此人说话亦真亦假,忽硬忽软,倒叫谢香沅骑虎难下了,沉吟片刻,出手封了他几处大穴,又将其随身储物袋取来查验了一番,没发现异样,男人也当真全程配合,毫无反抗,她也就见好就收,缓和了态度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罗阿修。”

“罗道友,如此称呼可对?”

男人仿佛觉得好笑:“我像巫祝么?”

修道之人称为修士,奉神之人称为巫祝,虽然谢香沅对他仍然心存疑虑,但此人的确不像巫祝——据她那点为数不多的与巫祝打交道的经历,那群人都神神叨叨的,为了保护自身信仰纯洁无暇,无比排斥与异神信徒来往,就连道士的道心也会被他们当作某位异教神只,根本没法交流,更别说混在众多修士里孤身登上瀛洲了。

“听闻有魔修潜入了归墟之内,情势所迫,不得不多加谨慎,失礼之处,还请罗道友见谅。”

“是有,还不少。”罗阿修漫不经心道:“在到处搜集尸体,现成的走尸,还有现杀的人尸。你后辈就是被几个魔修逼进湖下的。”

“什么?!”谢香沅瞳孔骤缩,一闪身逼至他面前:“你先前怎么不说?”

罗阿修也奇怪:“你问了么?”

谢香沅这会没空跟他计较,急声问道:“那几个魔修什么修为,后来如何?”

“逃了一个,剩下都死了。修为不知,等你后辈醒来问她。”

“道友在旁目睹了全程?”

“不然呢?难道我还能动手吗?”罗阿修低笑了一声,滴水不漏:“仙尊说笑了,我只是个开光。”

虽然这异族人深浅难测,绝不止表面那么简单,但他似乎并无恶意,加之眼下还另有燃眉之急,顾不得他,谢香沅便也就此作罢。又过去一夜一天,谷中修士数量翻了一番,确有人见过魔修,甚至跟他们动过手,综合众人所言,便引出了一桩骇人听闻的猜测。

归墟内的魔修不止一个,且行事行事颇有章法,多半是早有预谋,再加上那日听闻的走脚锣声,种种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众人都耳熟能详的魔教:东陵。

此名在通缉榜上高悬第五,已经挂了不知几百年,却因其行踪诡秘,始终未能斩草除根,门人多修尸道,手段残忍,行事无法无天,曾在三百年前趁大梁国破时出世作乱,干出过令沙场阵亡将士死后三刻即化走尸,重新起身将敌军撕咬殆尽,又转头将身后城池的守军与百姓都屠戮一空,方圆百里无一人幸存的惊天惨案。

谢香沅彼时曾收到师门调令,前去清剿走尸,亲眼见过那副尸山血海的景象,记忆中滔天恶臭历经百年犹未消退,对此教忌惮不已,更何况如果通缉榜上情报无误,那么东陵道祖名曰甯仲,自号尸解仙,乃是一位洞虚巅峰的魔修。

难怪能驱使不化骨,却不敢以真身露面,恐怕是甯仲亲手所画的符箓,交由门人替他搜罗高阶兽尸。于是眼下便有两个问题,直接关乎他们的性命安危:甯仲本人是否进了归墟,以及,东陵这番谋划,究竟所图为何?

毕竟洞虚巅峰是何意?进入归墟的所有正道修士加在一起都未必敌得过他一人,更何况这地方遍地走尸,尸修在此可谓如虎添翼。如果只有门徒来了,或许还只是为了收尸炼傀,但要是甯仲本尊亲自来了,却至今对他们视若无睹,那东陵的盘算,恐怕就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这群疯子该不会在打白帝的主意吧?

噩耗一个接一个,谢香沅越想越觉得眼前发黑,五百岁的道行也支撑不住了,仅花了半个下午就鼓捣好了于飞鸢,旋即急匆匆地召集众人,商议起了动身,恰在此时,终于迎来了一个喜讯——昏迷了两日的曹含真醒了。

朱英打猎回来听闻此讯,连于飞鸢都没来得及回,让妊熙帮忙把晚饭带给霸下,自己直接跑去了洞窟,洞口围了不少人,尚未踏进便听见曹含真平静的声音:“是魔修,一个金丹,三个开光,操控几只白僵走尸,可能是想保留完整尸身,追得不紧,像在等我力竭。”

谢香沅神色肃然:“追而不杀,保全完身,是东陵那群邪祟们的喜好。”

“嗯,我躲进了湖底,有个暗道通往一扇圆形铜门,里面像迷宫一样,非常复杂,最后我进了间窄屋,有个老头子,唔,应该是老头子残存的意念,问了我几个问题,说他有办法帮我,就看我有没有胆子一试,我试了,然后手就没了。”

说罢,还抬起少了半截的右臂,略显愁容地挥了几下:“偏偏右手比左手灵些,以后要如何体会药性?唉,早知道就用左手了。”

朱英挤过人群,闻言简直哭笑不得:“总比丢了命强,那才是彻底没得体会了。”

“也是,”曹含真若有所思道:“未必没有好处,以后师父再让我抄书自悟,是否就能借这个由头推脱掉了?”

说完这句,才意识到那搭话的嗓音格外耳熟,扭头一瞧,眼睛倏地亮起,毕竟朱英可是她最爱见的人之一,催债本能随即发作,欣然招呼道:“朱师妹,又去哪里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好东西?”

谢香沅扶额:“你伤成这样,一时半会就别惦记着开炉了。那位老者教了你个什么办法,可还记得?”

“记得,他给了我一团火,让我尝试以其炼化归墟的混元杂气,那灵火性质非常独特,乃我生平仅见,可顺可逆,能分能合,不似寻常丹火去杂存真,倒像是一种更为精细入微的融炼,不以任何为糟粕,十分有趣,虚实之气,形质之体,无不可炼,依我所见,只有师父的金液流炎能与之……”

听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那火如何如何,众人还没等到重点,曹含真话音却戛然一顿,脸上闪过一抹讶色,阖眸凝神片刻,抬起尚存的左手,吃力地掐了个诀,一团黑白交融的奇异灵火霎时出现在她掌心,火苗虽然微弱,两色却在不断流转,形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微渺太极。

“啊,就是这个。原来他说给我,真的是给我?我还只当是借我一用而已。”曹含真后知后觉道,“没想到那老头这么大方,早知应当多谢两句。”

众人都一时不知作何表情,纷纷沉默了。

无论炼丹还是炼器,都需要以火为媒介,大部分修士使用自身灵力幻化而成的灵火,当灵火威力不足时,便借助某些天材地宝燃烧时产生的薪火,除此以外,世间还存在极少数天地孕育的先天灵火,或是先圣大能们以毕生修为培养的伴生火,威力无穷,各有灵性,都是至宝中的至宝,可遇不可求。

不少洞虚丹修都还在苦兮兮地烧柴,怎么有人随便就在湖底捡到了伴生火?

罗阿修倚在洞口看热闹,见众人脸色古怪,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那地方其实不是湖,是一口打翻在河上的巨鼎,她把那鼎也炸成碎片了。”

曹含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我是误入了丹鼎的内部,难怪里面有火。”

铜鼎,老者,黑白火,谢香沅心中已大概有了答案,牙疼似的抽了口气:“师妹,你口中的老头,该不会是火隆真君郑隐子吧?那丹鼎,莫非是铜山鼎?这团火,难不成是两仪火??”

这下她的疑惑也迎刃而解了,恐怕就是两仪火认主之后,以铜山鼎之力护住了她的心脉,才能把人炸得外焦里嫩——皮肉扑簌簌地掉,人倒啥事没有,就只缺了半根胳膊。

火隆真君?朱英闻言一愣,这也是一位亘古之世飞升的神仙,铜山鼎为其本命法宝,应当同样随他而去,怎会出现在这?

曹含真也愣了一下:“铜山鼎?”眉头微蹙,垂眸思忖片刻,才将信将疑地喃喃道:“铜山鼎也能炸?看来师父不许我靠近造化炉,或许真有几分道理。”

围观众人简直绝倒:重点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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