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三尺莫问 > 一百七十七·妖雾横(11)

一百七十七·妖雾横(11)(2/2)

目录

宋渡雪直接伸手一揽,将她紧紧锢进了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阿英,我不想挡你的道,我只是怕你出意外,我不敢赌,我能做的事已经很少了,我不能看着你在我眼前出事……”

剖心剜腑的剧痛犹在,魔障在识海中喋喋不休,宋渡雪极力压抑,还是颤抖成了一团,喉头微哽道:“对不起……不要疏远我。”

朱英呼吸一滞,心疼如大潮疯涨,顷刻淹没了胸腔,别说怒气,铁石心肠都泡软了,蹙紧眉头无言良久,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认了输,张开双臂抱住他:“我什么时候说要疏远你了,少瞎猜……你怎么在发抖,冷?”

归墟无日照,比数九寒冬还要冷上三分,更何况山顶狂风呼啸,刮面如刀,朱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地好像不适宜凡人久留,奈何宋渡雪不肯走,只好艰难地摸索了半天,从多宝镯里抽出他的貂裘披风,给宋大公子裹上。

“抬头。”

宋渡雪已渐渐平静下来,听话地抬起头,结果朱英生怕把人冻病了,动作又快又急,一口气将绑带系到了最紧,严严实实勒在脖子上,半点缝隙都没留,还不放心,拿手扯了扯:“这样行吗?漏不漏风?”

“不漏风,也不漏气。”宋渡雪很诚恳道:“阿英,你想谋杀我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

朱英默默扯散了绳结,心说真不好伺候,紧了嫌勒,松了又怕冷,一个人捏着绸带放长收短地纠结了半天,面前的胸膛突然闷闷一震,传来一声轻笑,她才意识到不对:为什么要她来,有人自己没长手吗?

登时不干了,眉头一拧撒手道:“你自己系。”

“不行,”宋渡雪含笑道:“我没空。”

朱英莫名其妙地仰起脸:“什……”

及至此时,她才惊觉宋渡雪一直没撒手,二人身子仍然贴在一起,脸也相距不过三寸,她一抬头,鼻尖几乎能和他撞在一起,顿时吓得没了声。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温热的鼻息在咫尺之间缠绵交织,潮意拂过皮肤,激起轻微的战栗,朱英浓密的睫羽慌张地扇了几下,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宋渡雪听见自己心如擂鼓,震耳欲聋,一声接着一声,撞得喉头干涩发紧,呼吸不由自主变得又轻又急。

还不够……

好像有千百只细小的爪牙在心上抓挠,心魔悄然凑到耳畔,吐出蛊惑的低语。

……还想要更近,更近一点。

朱英活似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硬,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瞪圆了眼睛盯着他,就看见宋渡雪默默垂下视线,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犹豫良久,终于极缓、极小心地又凑近了半分——

千钧一发之际,火光突然毫无预兆地一熄,周遭霎时陷入黑暗。

都怪朱家学堂误人子弟,这半吊子从小没打好基础,长大也懒得下苦功,掐诀施术的手艺一向是滥竽充数,方才心乱如麻之下,居然没维持住照火诀,把灯给灭了!

等她再手忙脚乱地燃起火来,宋渡雪已经抽身退至三步远外,自行低头系好了披风,似乎对朱英给的戒指很感兴趣,专心致志研究良久,才抬眸问:“这是个法器么?”

神色如常,寻不到半分破绽,仿佛方才那一瞬的贴近从未发生。

朱英心头泛起一阵失落,但还是迅速收敛好心绪,若无其事地颔首:“内有我的三道剑气,前两剑用了随时能补,最后一剑不能补,但威力最强,只要用得好,足够重伤元婴。”

宋渡雪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给我你的剑?可我不会用怎么办。”

“不必会,”朱英走上前去,伸出手:“需要一滴血。”

宋渡雪依言递来右手,朱英并指作剑,在他指尖刺破一点,挤出的血珠甫一靠近那光彩灼灼的珊瑚,便倏然没入其中,化作氤氲的薄雾,戒指随即灵光一闪,宋渡雪亦似有所感,蓦地愣住了。

“感应到了么?只需你在心中呼唤,它就会照你所想打出剑气。”朱英解释道:“另外,如果你遇到了生命危险,就算你来不及反应,它也会自行激发,替你挡下攻击。”

宋渡雪却蹙起了眉头,凝神端详那戒指片刻,不甚确定道:“阿英,我好像在这里面……感觉到了你。”

朱英一愣,没料到他灵感居然如此敏锐,事先没准备好说辞,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宋渡雪立马看出了端倪,当即追问:“你往里面放了什么?就只有剑气?”

“呃……对,就只有剑气。”

“真的?”宋渡雪满腹狐疑,显然不信,还准备刨根问底:“这是你拜托谁做的,谢中正?”

朱英见事态不妙,果断转移话题,往后退了几步:“真的,还有一个功能,你在心中想我试试。”

“想你?”宋渡雪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怎么想?”

“怎么想都行,名字,样貌,与我有关的事,只要能让我,嗯,让我的剑明白你在想我。”

宋渡雪眼底笑意愈深,如春风拂过桃花潭,吹皱一池清波,层层荡漾,潋滟生光,一本正经地望着她点了点头:“好,在想了。”

朱英无语凝噎:“看我干什么?看着戒指想。”

宋渡雪好笑地低下头去,却见那赤玉珊瑚内弥散的血雾竟倏然重凝,化作了一滴浑圆露珠,紧贴在戒壁一侧,笔直地指着朱英,无论他如何翻覆手掌都不变,而不远处的朱英见状,故意往旁走出几步,血珠立即随之而转,牢牢指向她所在的方位。

“上次你说想要知道我在哪,我就让谢师姐添了这个功能,这样不管我离开多久、多远,只要你想起我,便能知道我在哪。”朱英认真地说。

“它与我的感应不受距离所扰,所以如果你想找我,哪怕相隔千里万里,只要顺着它的指引来寻,一定能找到。”

“……”

宋渡雪怔然望着指间那抹浓烈赤色,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忽然不知该作何表情。

朱英见他半晌不语,叹了口气:“小雪儿,我们不必是同道,你在那里,我在这里,都没关系,我只需要你在,而且我永远能找得到就好。”

“我信任你,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道,我也想要你信任我,你明知道剑对我意味着什么,怎么能擅自剥夺我拿剑的权力?难道连你都认为我不应该继续坚持了么?你这么做,比别人都更让我难过。”

宋渡雪眸光一颤,蜷起手指,痛苦地咬紧了牙关:“我知道……但比起你的剑,我还是更想要你活着。”

朱英闻言,默不作声良久,突然灵光乍现,提议道:“那我们约法三章如何?第一条,我尽量不置自己于险境,若我犯险,便已是迫不得已,你要先信我,直到已经别无他法时,才可以不择手段。”

宋渡雪总算抬起了头,眼中泪光莹然未褪,轻轻吸了吸鼻子,含着鼻音将信将疑道:“当真?”

朱英肯定点头:“当真,你也可以提,我们商议后通过。”

宋渡雪仔细斟酌后道:“第二条,无论你去哪,都要让我知道,且只要条件允许,必须让我同行,不能无故失踪,也不能离开过久——超过一月便算是过久了——除非有正当理由。我会尽量帮忙,并且保证自身安全,不会给你添乱。”

“行,”朱英爽快地答应了,“还有么?”

“第三条,往后你生气可以发火,可以责骂,可以摔瓶子掀桌子,怎么泄愤都行,唯独不能置我不理,我会……我会往最坏的方向想。”

他提起这茬,那朱英可就有话说了,积攒的旧怨单拎出来能灌满一壶,抱起手臂扬眉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有气也必须直说,总让我猜,我有猜对过么?”

宋渡雪稍一回忆,过往种种便桩桩件件浮上心头——简直惨不忍睹,十猜七错,剩下三次更是压根没发觉他生气了,欲言又止,无话可说。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都忍俊不禁,同时移开视线笑了。

“……还有一条,你能别总是跟严越成双入对的么?”

这缸陈年老醋宋渡雪从小喝到大,越囤越多,越酿越酸,皱着鼻子幽怨道:“天底下剑修那么多,就不能换个人结伴?不能再多带几个人一起?”

朱英为难地考虑了半晌,发现没法答应,试图跟他讲道理:“恐怕不能,我跟严兄都熟悉彼此的招式,配合最默契。而且相识多年,结伴同行最自在,跟旁人都没有这么深的交情,既难以配合,也无法强求别人总与我们一起。更何况严兄对剑道的领悟很深,我能从他身上学到许多……”

她越说越来劲,宋渡雪越听越难受,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停停停,行了,早知道你不会同意,算了,当我没说。”

侧过脸思量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转回视线,眸光澄亮如洗,定定地望着她:“阿英,等从这里出去了,我也跟你们一起回鸣玉岛。”

朱英不解其意,鸣玉岛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当年把宋大公子折磨得够呛,一门心思只想跑,怎么突然又想去了?更何况眼下连究竟怎么出去、能不能出得去都还没谱,他计划后面的事干什么?

“为何?”

宋渡雪眼角一弯,神秘兮兮地不肯透露:“保密。”

还能为何?当然是找岳父商量婚礼事宜了。

自心魔种苏醒后头一遭,他撇去了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重重忧虑,不再觉得此事是痴人说梦,必定会惨淡收场,只剩下最纯粹的期待——想跟她结发为夫妻,再一同度过三个五年、五个五年、十个五年,直至白发苍苍。

那应当会是很幸福的一生。

??古代真实的男子弱冠是二十岁,文中架空世界观为了情节设定为了十八岁,是虚构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