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演化之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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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好口罩，小心感染瘟疫！”
在武决严厉的喝斥下，一名修路工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口罩提上去掩住口鼻。
武决瞪了他一眼，旋即扯开嗓门，高声向所有人嘱咐道。
“我知道，各位兄弟刚干完活累得很，想喘口气。但是瘟疫不是闹着玩的，染上了给家里徒增麻烦。气歇歇就喘匀了，所以大伙还是忍忍。”
听到武决这么说，不少人也是后知后觉，急忙戴好口罩。
武决满意地点点头，又从人群中看到几个用毛巾缠在脸上代替口罩的。
“大伙不用担心口罩稀缺的问题，我给你们带来了几箱，等下兄弟们分一分带回家去。”
他脚尖一勾，两个大箱子从地上弹起来，稳稳落在他的手中。
打开箱子，里面全是崭新封装的口罩。
人们顿时欢呼起来，还有人兴奋地伸手去抢，却被武决瞪了回去。
“猴急什么？等会排队领，都有份！”
不得不说，武决仅仅加入社区帮派不到半个月，就已经树立了极高的威望。
大伙不知道武决身负因果律，他们只知道在最困难的时候，是武决替他们赶走了帮派，是武决帮他们找到了工作。
现在，他们拿到了工资，还有可以隔绝瘟疫病毒的口罩。
武决在他们的心目中，俨然已经成为一位可敬的大哥。
虽然严厉，但却是真心为他们好。
“大哥……”
“别叫我大哥，老子可是执法官，这种帮派分子的称呼要不得。”武决嫌弃地偏过头去。
旁边之人嘿嘿一笑，又厚着脸皮走过去。
“武哥，弄来这么多口罩，费了不少工夫吧？有需要兄弟们帮忙的，尽管说，兄弟们一定捧场！”
在瘟疫持续期间，口罩已经成了稀缺货。价格涨了不说，没有关系很难私人买到。
武决是执法官，众人以为他为了这些口罩，在执法局欠了人情，所以想替他尽一份绵薄之力。
看着工人们笑嘻嘻的脸，武决心头一暖，脸上却表现得十分嫌弃。
“你武哥在执法局是什么身份？说出来能吓死你！局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执法官长更是恨不得跪下给我当小弟。区区几箱口罩，也就是顺手的事。”
他佯装骄纵傲慢，活像一个满口胡言，吹牛说大话的醉汉。
众工人自觉得看破了武决拙劣的演技，却没有点破，而是顺着他吹捧恭维。
“武哥牛逼！”
“不愧是武哥，面子就是大！”
“武哥黑白通吃……”
“哎哎哎？！”武决赶忙制止最后一人的吹捧。
分完口罩，武决把所有人又聚拢到一块。
“修路的活干完了，大伙手里的工资应该够家里用一段时间。不过不用担心以后没有工作，后面的工作我也为大伙找到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武决笑着抬手压下，面色慢慢变得凝重。
“工作分为两种，现在，成了家有老婆孩子的，出列！”
一多半工人都走了出来，他们全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为了养活家人出来打拼。
彭钧也在里面，而东秋留在了后面的队伍。
武决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点了点头。
“万桦集团推出了上门配送服务，正在招募物资配送员，有统一的医疗补贴，工资五千块钱一个月。”
众人一听，顿时心底火热起来。
月薪五千并不算高，但在城市机能几乎停摆的情况下，已经是很高的一档了。
配送员需要穿行各个隔离区，身上难免会沾染病毒，但是只要做好防护，感染的风险并不高。
“武哥，这个工作我们能做么？”一名后方队伍的青年问道。
不光是他，队伍里其他人也是满怀期待地看着武决。
他们都是没有成家的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样的工作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好的。
然而，武决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所有人都可以选，但是我建议你，先听听第二份工作的待遇。”
“大伙都看过新闻吧？中央实验室发生了事故，一大群怪物失去控制，占领了中央实验室园区。”
众人随之点头，这些新闻基本上已经家喻户晓，不过和他们这种普通人没什么关系，所以也没有比较关注。
“执法局在园区附近驻扎，一直在尝试进入中央实验室。有很多执法官死亡，人手越来越短缺。”
“这第二份工作，就是去执法局前线阵地当后勤工作人员。没有编制，工资三百块日结，管饭。”
与配送员的待遇相比，这份工作可以称得上豪华了。甚至瘟疫爆发前，有些人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时有人举起手，谨慎地问道。
“武哥，去前线当后勤，会不会遇到怪物啊？”
“后勤任务分两种，前方后勤和后方后勤。后者是位于园区外营地的，偶尔有怪物突袭可能会跑到这里，但是通常危险不大。而前者可能要跟随执法官队伍进入中央实验室，遇到怪物的概率较高，所以待遇还会提升一个档次。”
听到这里，中年人们面露畏缩，此时他们已经明白，武决为何要将他们排除在外。
去前线打工固然赚的多，可万一遭遇不测，家里的妻小就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年轻人们则显得颇为兴奋，他们了无牵挂，承担得起风险，也更愿意做高报酬的工作。
分配好工作后，人们匆匆离去，各自回家照顾家人。
彭钧似乎有些心事，他找上东秋，邀请东秋去自己的餐馆喝几杯。
两人到达餐馆，却发现武决早已在此等候。
生锈的卷帘门前，武决一手提着一箱啤酒，一手拎着一袋橘子，愣头愣脑的样子，与方才威武大哥的形象截然不同。
看到两人出现，武决眼神一亮。
“彭钧，对吧？我想找个地方吃顿晚饭，大伙都说你的手艺最好，所以过来看看。”
“你应该不介意，请我吃顿饭吧？”
彭钧先是一愣，旋即受宠若惊地小跑上前，接过武决手里的啤酒和水果。
“当然不介意，武哥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请您吃饭是应该的。”
“您太客气了，还带着东西来。”
他紧张地掏出钥匙，升起卷帘门进入餐馆。
餐馆在一个多月前就关门了，原本整洁的桌子和柜台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地上还有些从门缝里吹进来的枯枝落叶。
“许久没打扫了，请等一下。”
彭钧跑到后厨，拿了块抹布将一张桌子擦干净，又擦了两张木头凳子，这才招呼武决和东秋坐下。
“厨房里没有新鲜的肉和菜了，我给你们切几个凉菜下酒，再煮碗面条吃吧。”
武决和东秋自无不可，很快彭钧端出两盘凉菜，一盘是牛肉，一看就是用外面买的卤味切的。另一盘是醋溜海带，看上去也是干海带泡发所得。
为了防止两人无聊，彭钧还打开了柜台上的电视。
“疫情形势严峻，星火学会已与兰德政府达成停火协议。此前双方曾在庚石城西侧旷野交战，星火军目前撤离至西矿石山脉据守。”
一个名字从东秋耳边溜过，他刚想仔细回忆，就听到刺啦一声。
转头一看，原来是武决开了一罐啤酒，递向了自己。
“小伙子，我听街坊说，你曾经挺身而出反抗帮派歹徒。是个好样的，我敬你一杯。”
武决端起酒罐与东秋相碰，紧接着在东秋惊愕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东秋赶忙学着他的样子昂头豪饮，只喝了两口就险些呛住。
“年轻人还是慢点喝。”
武决欣慰地大笑，又与东秋聊起了家常。
在得知东秋也是辛石城人时，武决感到有些惊讶。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他还能遇上同乡。
继续交谈，发现两人离开辛石城的时间差不多，离开后同样在各城市停留。
至于离开前，席卷辛石城的那场凶杀风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
不多时，彭钧端出三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汤头是用腌萝卜熬的，清澈的汤水里除了洁白柔软的面条，就只有几片萝卜。
面对寡淡寒酸的清汤面，两人都没有表现出嫌弃，捧起碗来尝了一口。
朴素的滋味，却蕴含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唤醒脑海中愉悦的情绪。
结束回味，东秋发现坐在对面的武决，也像他一样勾起了嘴角。
就在彭钧和东秋准备举杯畅饮时，武决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消失。
“怎么了武哥，面不和你胃口么？”
彭钧询问道，武决则轻轻摇头。
“小时候家里穷，娘独自抚养我和妹妹，日子过得十分清苦。那时候家里最常吃的，就是这样萝卜清汤面。”
眼看武决陷入了回忆，彭钧和东秋也停下了筷子。
“娘好不容易把我们兄妹拉扯大，我本想靠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上好生活。然而，一场凶杀风暴席卷辛石城，妹妹和娘惨遭杀害。”
武决停顿片刻，转脸看向东秋。对方也经历的那场风暴，想必可以感同身受。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一些惊恐外，东秋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
看来，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失去的幸运儿啊。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殊不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突然出现在东秋的脑海中，那个自称与东秋一体的梦魇，正在捧腹狂笑不止。
「我没有看错吧？你在怜悯他？你在同情他？！」
「杀死他母亲的凶手，就是你我啊！！！」
怎么会……
怎么会？
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杀过人，我不是杀人取乐的疯子。
不是我！
胡说八道！！！
「你全都忘了，你就是我，而我们就是那场风暴！」
住口！！！
“东秋？”
东秋猛然睁开眼睛，看到彭钧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背后的衣服不知不觉间被冷汗浸湿，木质的筷子也被自己捏断。
“你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你还好么？”
东秋的意识渐渐回归，脑海里那道烦人的声音不屑地嘁了一声。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
随着一一销声匿迹，东秋恢复了神智，然而他的面色还是很难看。
“我的酒量不好，现在有点难受。我想先回家休息了。”
东秋只喝了一罐啤酒，酒量在成年人中的确算得上糟糕。
武决本想说些调侃的话，可不知为何没了心情，只是冲东秋点头示意。
在路过两人中间时，东秋看向武决的方向，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
“对不起。”
目送着蓝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武决若有所思。
这时，他的思绪也被开啤酒罐的声音打断。
“武哥，你为社区的大伙做了这么多，一直没机会感谢你。我敬你一杯！”
武决与彭钧碰杯对饮，爽快地长舒一口气后，一边吃面一边和彭钧聊起了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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