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开始准备(1/2)
96年10月17日,这天下午。中环,金行大厦。
周墨放下卫星电话,对秦鹤年道:“乔治的船,正在加注。”
“乔治”——这是他们在内部对乔治·索罗斯的代号。
而“加注”,在约定的暗语体系里,特指大规模、多策略的资本集结。
周墨推开面前的财报,取出一本皮革封面的空白笔记本。
他用一支老式的上海金星钢笔,在扉页写下日期和那句密语。
他没有立刻联系在浅水湾的程阳。
有些消息,需要经过交叉验证才能成为情报,而非猜测。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金行在全球的七个关键节点同时启动静默调查。
新加坡分行查询东南亚主要货币的远期合约异常交易量;
伦敦办公室梳理近三个月通过瑞士信托结构流入亚洲的匿名资金;
纽约的联络人则紧盯几家与量子基金关系暧昧的投行自营盘动向……
10月21日上午。
一份高度加密的综合简报通过独立信道,同时送达金行大厦,以及瑞士“桥银行”总部的地下数据中枢。
简报的核心结论用红色标出:
“超过四十亿美元规模的多策略资金,正通过超过七十个离岸实体向东南亚渗透。首要目标高度疑似泰铢。行动仍处隐蔽建仓期,公开市场尚未察觉。”
这些情报,都是在基金里面的人传出的。当然,这不是免费的。
当程阳看到最后的情报,也是点点头。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很隐蔽。
如果不是早就埋下的线,他们也难以调查到。
十月,暑气未消。
但寰亚中心地下三层的作战室里,温度常年恒定在二十一度。
程阳推门而入时,秦鹤年已经到了。
这位寰亚集团的掌舵人正戴着老花镜,仔细审阅墙上巨大屏幕显示的全球资金热力图。
红色区域表示资金净流出,蓝色区域表示资金净流入。
东南亚的部分,已经隐隐泛出暗红色。
“程生。”
秦鹤年抬头,摘下眼镜,“你的判断,看来应验了。”
“不是应验,是印证。”程阳笑了笑。
“这是一次机会,是他们趁着收回权柄的机会,搞事情。
现阶段,他们是冲着东南亚去的,但在一些旁人看来,应该不会对港岛动手。
所以,这前期港岛是安全区安的,估计他们得要等到明年了。但不用管明年的事情,我们是要跟在他们身后,也跟着收割一笔。”
秦鹤年问:“他们现在针对的是东南亚,难道真的敢针对港岛?我们这里可不是泥捏的。”
程阳坐了下来,“是不是泥捏的,不是我们觉得,而是他们觉得。”
程阳调出泰国的详细数据:
“言归正传,泰的外债占GDP比重超过60%,短期外债是外汇储备的1.5倍,房地产泡沫指数突破警戒线……这些数字,索罗斯看得比我们更清楚。”
“以索罗斯的胃口,一直都在干这种事情,当年狙击英镑,后面针对墨西哥,他尝到甜头,没有失败,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面对众多的金融大鳄偷袭,一般没多少准备,储备又不多的国家,确实是没法抵挡。
所以,他们这一次,依旧是当年一样,在找第二个英格兰银行。”
程阳说,“但亚洲不是欧洲。这里的规则、文化、还有……底线,都不一样。”
秦鹤年沉默片刻:“你觉得我们有多少时间?”
“模型推演显示,大规模攻击的窗口期在明年第二季度。”
程阳调出另一个界面,复杂的曲线和柱状图不断跳动。
“泰国的外汇储备还能撑一阵,但他们的金融体系有致命伤,那就是固定汇率制与资本自由流动的矛盾。这是索罗斯最擅长攻击的地方,对方也不会错过。”
“我们要做什么?”秦鹤年问得直接,“从东南亚赚一笔,但港岛是支持吗?”
程阳转过身,目光如炬:“秦叔,如果这场风暴只停留在泰国,我们可以是旁观者,甚至可以是受益者。但你知道,不会的。”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东南亚,最后重重地敲在香港的位置。
“索罗斯要的,是连锁反应。泰国倒下,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会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后,所有压力都会汇集到这里——”程阳的手指按着地图上的港岛,“而明年,它要回家了。”
秦鹤年沉默。
他听懂了程阳没说出口的话。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金融战争,这将是一场在特殊历史时刻,冲击门户的金融突袭。
“索罗斯不会在它回家前动手。只有等它回家了,他们再出手,击败了之后等于是彻彻底底的打脸!还能狠狠收割一波。”
“所以我们的立场是?”秦鹤年声音低沉。
“第一,绝对不能让我们的实业资产在这场风暴中受损。实验室、所有的技术投资,必须穿上防弹衣。”
程阳语速加快,“第二,如果风暴不可避免,那么就在风暴眼里,找到我们生存和发展的机会。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淡漠:“如果有人想趁火打劫,在我们的家门口放火,那我们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点火的手,是会被烫伤的。听说爷叔那边也在找人?”
同一时间,香港中环,金行大厦三十九层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家普通基金公司的交易部门。
三排弧形办公桌,十二个工位,每个工位配备四台显示器。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里没有窗户,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着特殊的吸音和电磁屏蔽材料,门禁需要掌纹、虹膜和动态密码三重验证。
这里是周墨成立的“手术刀”团队的香港基地。
此刻,十二名核心交易员正接受最后的背景审查和心理评估。
陈剑,三十四岁,前摩根士丹利亚洲衍生品交易总监,此刻坐在评估室。
对面的心理学家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你明知一笔交易在法律上是合规的,但可能导致某个国家数以万计的普通人失去毕生积蓄,你会执行吗?”
陈剑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1994年墨西哥比索危机时,他在纽约交易大厅看到的景象。
屏幕上比索汇率断崖式下跌,而他的上司在欢呼,因为空头头寸正在创造天文数字的利润。
那天晚上,他去酒吧喝到凌晨,第二天递交了辞呈。
“我不会。”陈剑说,“这就是我离开华尔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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