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周崇的改变;人才!(2/2)
程阳心中有了判断。
终于,厚厚一摞资料被堆到了程阳面前的实验台上。
研发日志字迹潦草,内容空洞。
测试报告数据寥寥,语焉不详。
物料清单倒是相对清晰,密密麻麻列着各种进口芯片型号和价格,看得程阳眼皮直跳。
至于核心代码架构说明……只有薄薄几页纸,充斥着“高效”、“稳定”、“自主创新”等口号式描述。
对关键设计决策、算法实现、接口标准等核心技术点避而不谈,形同废纸。
“就这些了吗?”程阳翻完最后一页,声音很是平常地看向周崇。
“呃……程总,核心代码是所里的最高机密……”周崇淡淡一笑。
“最高机密?连个像样的架构说明都没有,谈何机密?”
程阳毫不留情地戳穿,“还是说,这套系统根本就没有一个清晰、可维护的架构,只是一堆东拼西凑、勉强能跑的代码?”
他拿起那本所谓的“架构说明”,在空中抖了抖,纸张哗哗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周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
“周所长,我们能单独谈谈?”程阳皱眉。
88年的时候,周崇还不是这样子,结果短短不到三年,就已经翻天覆地了。
估计是受到刺激了。
“去我办公室吧。”周崇似乎看出程阳想说什么。
周崇的办公室不大,但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落满灰尘的仪器样品,墙上还挂着几面褪色的“先进科研集体”锦旗。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陈旧电子元件混合的沉闷气味。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周崇脸上那层强撑的镇定和热情瞬间垮塌。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跌坐在旧皮椅上,整个人陷了进去,双手用力地搓着脸,发出疲惫的叹息。
“程总……”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手掌后传来,带着一种迟来的、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变了。变得……急功近利,变得……浮夸了。”
程阳没有坐,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研究所略显破败的院落,平静地说:
“周所叔,85年,我们谈的是技术难点,是市场前景,是踏踏实实做出一个能用、好用的东西。那时候,你眼睛里有光,是搞技术的人那种光。现在呢?”
周崇放下手,露出一张写满焦虑、不甘和一丝惶恐的脸。
他的眼神浑浊,早已不复当年的锐利。
“光?”周崇苦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程总,光能当饭吃吗?能换来经费吗?能让所里这百十号人活下去吗?”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85年那会儿,拿到你那二十万研发资金的时候,我还天真!想着靠技术、靠本事!可结果呢?
你投的钱,在你的研发上还算正常,但要更多所里还有有更多的事情,也等着米下锅!
上头压缩所里的经费,要我们‘面向市场’、‘自负盈亏’!可市场在哪里?技术转化那么容易?”
他停下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盯着程阳:
“你知道隔壁老张他们所吗?就比我们早半年搞出来一个‘国产化’的什么玩意儿,技术指标吹得天花乱坠,其实屁用没有!
结果呢?人家有门路,愣是报上去评了个大奖,拿了一大笔奖金和后续经费!
所里鸟枪换炮!我们呢?我们吭哧吭哧搞实在的,谁看见了?”
周崇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被现实逼到绝境的委屈和扭曲:
“我急功近利?我不急行吗!再不出东西,再拿不到钱,所里就真黄了!人都得散!我这所长还有什么脸当?我对得起跟着我的这些人吗?”
“所以你就把刘伟的毕业设计抢过来,拔苗助长?为了‘震撼’和‘评奖’,堆砌功能,不顾架构和稳定性?为了省钱,用劣质元器件?”
程阳转过身,目光如炬,毫不留情地戳穿。
“甚至,连最根本的知识产权保护都不做?周叔,你这不是在救所里,你这是在饮鸩止渴!是在埋一颗能把你自己炸了的雷。”
“知识产权?”周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起来。
“程阳!你以为我不想吗?申请专利,尤其是国际专利,那是什么成本?那得花多少宝贵的外汇?
所里哪有钱?等我们攒够钱,黄花菜都凉了!再说,我们这点‘创新’,在老外那些专利大网面前,算个屁?
申请了也是白申请!还不如闷头先做出来,占个‘国内首创’的名头再说!”
他的逻辑已经完全扭曲,被生存的压力和扭曲的“Z绩观”所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