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起做吧(2/2)
在穿过两条胡同,眼前豁然开朗——不大的空地上支着三十几个摊位。
穿白背心的老师傅正收拾鱼摊,几个系着头巾的大婶在蔬菜摊前挑拣。
“张婶!”方梅小跑着到一个头发花白的摊主前,“给我留豆腐了吗?”
“留着呢!”张婶从水桶里捞出一块雪白的豆腐,“特意给你留的嫩豆腐,做汤最好。”
她好奇地打量着程阳,“这小伙子是?”
“我……”方梅耳根微红,“是我同学。“
程阳适时地喊道:“张婶好。”
“哎呦,是同学啊,同学好。“张婶笑得眼睛眯成缝,“小方啊,我那还有自家做的二八酱。你那个吃完没?”
方梅眼睛亮晶晶地点头,程阳看着她这幅馋猫模样,忍不住轻笑。
原来在京城这几个月,她连口味都被北方同化了。
买完豆腐,方梅又拉着程阳到一个戴草帽的老伯摊前:“刘伯,菜心。”
“给你留着呢。”老伯麻利地捆好一扎,“这是朋友?”
方梅不好意思地点头笑笑,程阳注意到摊主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长辈般的慈爱。
看来这几个月,这个南方姑娘已经融入了这里的市井生活。
还挺亲民。而这些东西,显然是丫头中午出来交代的。
之后买了一鱼头,买点肉,黄瓜等。
回宿舍的路上,程阳两手提满食材,方梅拿着二八酱。
宿舍楼是栋老式筒子楼,走廊里飘着各家的饭菜香。
方梅住在三楼尽头,开门时钥匙叮当作响。但这上去,倒是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这让方梅有些局促和紧张。
进入屋内,一股呼吸的茉莉花香扑鼻
“有点乱……”她慌忙把沙发上的几本书收起来,“你先坐,我去做。”
“一起做吧。”
程阳拎着菜往厨房走,“我给你打下手。”
不到四平米的小厨房里,两人胳膊时不时相碰。
程阳洗菜,方梅切肉,煮饭的蒸汽很快模糊了玻璃窗。
窗外传来谁家孩子的琴声,断断续续的《茉莉花》混着锅铲的声响。
“盐!”方梅伸手。
程阳递过盐罐,两手相触时。方梅顿了一下,慌忙转身轻轻搅瘦肉豆腐汤。程阳看见她后颈泛起的粉色。
当最后一道凉拌黄瓜上桌时,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小小的折叠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蒜蓉菜心、凉拌黄瓜、鱼头豆腐汤,炖五花肉。
方梅盛了两碗米饭。
“尝尝看。”她紧张地盯着程阳夹起一筷子菜心。
程阳慢慢咀嚼,突然皱眉:“好像少了点什么。”
“啊?”方梅慌张地拿起筷子,“是不是盐放少了?我都是按照粤菜口味做的。”
程阳玩了一句土味情话:“少了你的笑容啊。这道菜要配上你的甜才完整。”
方梅愣住,耳尖发红,却止不住的笑意,“油嘴滑舌……那、那再尝尝这个五花肉。”
“好吃吗?”她小声问。
程阳没说话,只是舀了勺豆腐汤吹凉,送到她嘴边。
方梅犹豫片刻,微微前倾身子。
汤勺边缘轻轻磕在她门牙上,两人都笑了。
“小心烫。”
程阳拇指蹭去她唇角的一点汤渍,指腹传来的温度不知是汤的热度还是她的体温。
方梅看着灯光下程阳吃着自己夹的肉时,那泛着柔光的侧脸,突然希望这个平凡的夜晚能再长一些。
温馨的晚餐,两人吃得并不快。
当碗筷洗漱完,程阳擦干手,看见方梅正踮脚往窗外张望。
“看什么?要出去走走?”程阳指了指外面,“正好消食。”
方梅眼睛一亮,随即犹豫地看了眼挂钟:“可是都七点,我小姨说晚上不能出去。”
程阳忽然靠近她耳边,低喃了几句。
结果方梅的脸瞬间一片粉红,如同什刹海盛开的荷花。
“再这样盯着我,我就真不出去了。”程阳似笑非笑地盯着方梅。
“德性。”方梅红着脸哼了一声,“等我换双鞋。”
走到门口,她弯腰时,一缕头发垂下来,侧脸十分的好看。
胡同里纳凉的人三三两两。
方梅熟门熟路地带着程阳穿小巷,月光和灯光,把两人的影子糅在一起。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副食店时,她突然小跑进去,出来时手里举着两根老北京冰棍。
“给!”她眼睛亮晶晶的,“红豆味的,比鹏城的雪糕好吃。”
程阳咬了一口,冰渣在舌尖化开,甜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或许是晚上,方梅比白天放松不少。
京城一些地方的夜晚,远比鹏城热闹。
一路逛到什刹海,这里比想象中热闹。
沿岸挂满红灯笼,倒映在水面上像一串散落的玛瑙。
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夜色中确实泛着莹莹微光,如同方梅此刻水润的眼睛。
程阳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的荷花池,居然会点着灯笼。
方梅趴在汉白玉栏杆上,安静地看着。
“程阳。”方梅突然转身,看着程阳。“如果我以后留在BJ呢?”
程阳懂伸手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槐花,微笑道:
“还记在鹏城时,你办公室窗台的那盆月季吗?”
他轻声说,“无论移栽到哪里,只要根还活着,总能开花。”
方梅的眼眶突然红了。
夜风拂过荷塘,带着水汽的凉意。
这一刻,什刹海的万家灯火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一个小时后,程阳送方梅会宿舍,他没上去。
方梅看着程阳,几次想开口,但却还是没多问,挥挥手,上去了。
三楼,方梅目送程阳离去,目光当中有欣喜,也有惆怅。
倏然的,脑海中想起了鹏城万家鲜超市的那个叫周小妹的女孩。
从小门店开始,她就注意到周小妹。
之后多次去超市,程阳在的时候,都见过周小妹看程阳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很清楚意味着什么。
今晚几次都想问,但却始终无法开口。
年龄问题,让她焦虑。
但今晚程阳的话,让她少了几分焦虑,但也多了几分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