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密山;绥芬边境(1/2)
时间回溯,火车上。
程阳等人上车后,程阳刚放好行李,就见王建军利索地从军挎包掏出三把挂锁。
“咱们得防着点钳工。”
他示意了下软卧和硬座方向过道里晃悠的几个眼神飘忽的年轻人,“这趟线有名的‘南下支队’,专扒睡着的旅客。”
说着,就把永固牌的锁梁,从背包带金属环穿过,另一端扣在铺位下方的铁支架上。
程阳也由他操作。
出门在外,多小心都不为过。且还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列车启动时,窗外掠过电报大楼的尖顶。
赵铁柱忽然掏出扑克牌:“程阳,玩两把?”
他山東口音浓重,“俺们老部队发明的‘行军斗地主’,专治闷得慌。嘿嘿。”
程阳笑道:“那不错,解闷。不过得教教我怎么打。”
于是,三人就在下层赵铁柱的床铺上打起了牌。
随着时间到了晚上10点,车厢熄灯。
程阳在摇晃的铺位上数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
只是,他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借着月光,他看见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正伸向对面王建军的包。
“啪!”
不等程阳开口,王建军不知何时醒了,铁钳般的大手扣住那截手腕。
扒手刚要叫嚷,却见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的头上,青年顿时面如土色。
“滚!再敢进入这车厢,老子毙了你们!”
王建军的声音比北大荒的冬天的寒风还冷。那人哆嗦着退进黑暗。
威慑起效,一整晚安安静静。
次日清晨,列车停靠山海关。
程阳望着雄伟的城墙,想起读过的史料——这里曾是闯关东的起点。
赵铁柱捧着铝饭盒回来:“程阳,餐车卖的大碴粥,热乎着呢!”
“多谢赵哥了。”程阳接过铝盒。
“否客气。”赵铁柱坐下来喝着粥。
程阳看向王建军:“王哥,一晚没睡,你喝完去休息吧。”
王建军点头:“成。”
这路上本就是他和赵铁柱一起护着程阳,轮流也是计划好的。
当火车穿过辽西走廊时,窗外景色逐渐荒凉。
赵铁柱指着远处连绵的麦田:
“退伍前,俺团长说,三江平原现在都成机械化农场了,一台康拜因能顶一百个劳力。想想变化是真的快。
程阳,你是个有本事的,你说这将来,是不是全国都这样?以后农场都是机械化,都看不到农民种地了?”
程阳心说还真是。
随着将来结婚率、出生人口、老龄化、乡村城镇化等事情,无人种地是必然的。
粮食为根,18亿亩的红线就是根本。
人种不了,那就用设备机器和科技来种。
所以国家才会将耕地进行整合,回收,保证耕地不会荒置。
“赵哥也是有前瞻性的。”
程阳笑说道:“随着将来人员的收入增加,不种地是正常的,因为种粮食只能温饱,不能挣钱。
但还是有人会种的,但这类种的,都是一些赚钱的经济作物。哪怕是粮食,也是自己吃得多,卖的少……”
随着时间进入23号的早上5点,列车终于抵达黑龙省密山站。
月台上人头攒动,程阳刚下车,就被浓重的黑土气息包围——这是与鹏城截然不同的,北大荒特有的泥土芬芳。
到了这里,王建军和赵铁柱就熟悉了。
“程阳!这边儿!”
王建军的声音穿透蒸汽机车的排气声。
他正和一个戴狗皮帽的壮汉站在吉普车旁,车身上“857农场”的红漆字已经斑驳。
“这是我战友老周,周仁贵,现在管农机队。来之前打电话过的。”
王建军接过程阳行李,指了指远处地平线上蠕动的光点,“瞅见没?那是咱们的康拜因在抢收春小麦。”
“老周,这就是程阳,我雇主,来走亲戚。”王建军笑道。
“周大哥好。”
“你好你好。”
老周用粗糙的大手跟程阳握了握,掌心老茧颇为熟悉,他父亲和爷爷的手也是这般的。
“招待所给你们留了炕头,烧得贼热乎!”东北口音比较重,说话时喷出的白气里还带着高粱酒味。
这个时间点的东北,还有些冷。
温度估计也就10度左右,和鹏城首都完全是两个极端。
或者是倒春寒?
王建军从车上给程阳拿来一件外套套上,然后一同上车。
吉普车驶过冻土路,道旁白桦林的树皮在晨光中泛着银白。
突然一群扑棱棱的野鸡从草丛惊起,老周笑骂着按喇叭:“这帮扁毛畜生,专偷咱麦种!天天打猎都打不完。”
程阳来了兴趣:“这里还有赶山?”
老周嘿嘿一笑:“那是自然。但打野猪更多。再过几个月,这大山里的野猪,黑熊都会下山嚯嚯粮食。”
程阳笑着问:“那是不是有什么狩猎队什么的,然后打围?”
“嘿,你这后生不是南方人?还知道这个,真有亲戚在这边啊?”老周惊讶。
程阳无语:“敢情不信呢。”
王建军说道:“老周,可别把程阳当少年,他本事大着呢。”
老周笑道:“这年龄,都能成家了。”
路过场部时,程阳看见砖墙上刷着褪色的‘大包干万岁’的标语,
吉普车继续向北,白桦林渐渐变成无垠的麦浪。
远处,五台红色康拜因正排成雁阵收割,惊起的云雀如烟花般绽放在逐渐明朗的天空。
当车辆在招待所停下时,时间已经是上午七点多。
随着太阳出来,温度上升不少,但依旧有些凉。
招待所是栋俄式红砖房,门廊下挂着成串的干辣椒。
前台大娘戴着毛主席像章,登记本上还压着半块冻梨。
程阳拿出证件登记之后,大娘朝老周说道:“204房,热水得自己去锅炉房打!”
老周笑着应下,而后往后走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火炕的热气扑面而来。
赵铁柱迫不及待甩掉胶鞋:“俺的娘诶,舒服多了。”
炕桌上摆着搪瓷盘,里面堆满黄澄澄的榛子。
老周从怀里掏出扁酒壶:“咱北大荒规矩,新来的得喝迎风酒!”
程阳入乡随俗,笑着接过酒壶,很是普通的酒味。
但这白酒顺着喉咙烧进胃里,程阳呛得眼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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