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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永寿宫。
虽然四门八窗紧闭,但是由于殿内四处都放置了大块的冰格,所以倒并不显得炎热。
严嵩和徐阶二人,在嘉靖面前正襟而坐。
“严卿上的折子,朕已经看过了。”嘉靖的心情显得格外的好,“便依你所奏,苏州、松江、杭州,嘉兴和另外几个受灾的府,今年秋季的赋税,就免了吧。七府今年所得的例赎罚银,也俱留充赈,与民修补。”
“皇上隆恩,定叫江南百姓知晓。”严嵩和徐阶似乎没想到嘉靖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心里也是一阵惊喜,立刻长身拜下。
“万岁爷,萧大人已经到了。”正说话间,黄锦走进来禀报,“是否让他在殿外候着”
“不用了,议的也都是些公事儿上的明帐,他来了,兴许还能帮着听听。”嘉靖微微扬了下头。
“是。”黄锦应了一声,走到门边,对着几个小太监轻语了几句,又回身站到了嘉靖身边。
萧大人,是哪个萧大人严嵩把这番话听在耳里,心里不禁动了一下。等到看见一边的小太监又搬来一个凳子,放在一边的时候,他心里更是略微颤抖了一下。
“臣萧墨轩,参见吾皇万岁。”寝殿门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
“萧卿且在这儿先坐着,朕稍后有话问你。”嘉靖微笑着朝着萧墨轩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坐下。
严嵩又一次被震惊了,在皇上身边伺候了二十年,曾几何时见过皇上对一位臣子如此和悦的笑过,即使是在议事的时候,居然也不避讳。
“你们且接着说。”嘉靖回过头来,又看着严嵩和徐阶。
“启奏皇上。”徐阶见嘉靖果然没有避讳萧墨轩的意思,又起身拜道,“三十九年的时候,因为太仓里的亏空,曾经把河南和湖广两省里,八个州府的赋税预征到了今年。请问皇上,今年这八个州府的秋税,是否也应该免了”
“这”嘉靖不禁略皱了下眉头,“若是把这八个府的秋税也免了,那今年太仓里的银粮,可够得用”
“兴许够罢。”徐阶不紧不慢的答道。
“兴许”嘉靖的脸上不禁浮起一层愠色,“朕把这么大一个朝廷交给你们去打理,怎可用一个兴许来说话。”
“臣知罪。”徐阶见嘉靖心里生了不悦,连忙伏下身去。
“严嵩。”嘉靖又把目光投向了严嵩,“内阁是你当着家,这个帐,你可算得清楚”
“回皇上的话。”严嵩略想了一下回道,“太仓里的粮食,眼下倒还算是够。只是银钱这边,即便是徐大人说的那几个州府的税银不免,怕也是不够。”
“加上今年,已是连续三年亏空了。”嘉靖微叹一口气,略闭上了眼,“你们可算过,这些银子都花在了哪又有哪里能少用些。”
“朝廷和各地藩王的例银,京里大小官员的俸禄,南边和北边的军饷和军用,还有几个受灾省份的赈灾,这些都是免不掉的。”严嵩说到这里,略顿了一下,却又继续开口说道,“还有皇上修的两座仙观,去年和今年也各花去了白银二十多万两。”
“这算来算去的,怎生又算到了皇上头上”嘉靖还没有说话,一边的黄锦倒是先开了口。
“让他继续说。”嘉靖左手一扬,止住了黄锦。
“粮物暂且不提,只银钱这边,今年内阁和户部年初的预算是白银一百五十万二两三千,可眼下才到了八月份,便用去了一百二十万两。原本预算的太仓入税有一百七十万两,可没想到江南一场大水,今年的岁入,怕是只有一百三十万两。”严嵩低着头,小声回道。
“唔”嘉靖长出一口气,眉头紧锁。
“臣等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严嵩和徐阶一起又跪下身来。
“启奏皇上,臣倒是有一策,不知可否。”一直坐在一边的萧墨轩,忽然也跪下身来。
第三卷第十六章木助火德
“叮”一声悠扬的罄声在永寿宫里飘了开来。
萧墨轩一时没弄明白,这声罄声代表着什么,只能跪在地上,偷偷的向嘉靖看去。
“皇上让你说话。”黄锦在一边提醒着。
“哦。”萧墨轩又整一下思绪,继续说道,“臣下江南赈灾的时候,曾经亲眼目睹淮扬盐商富足,可臣又听说,这几年两淮的盐税,却是从每年四十多万两,落到了每年二十万两,实在与理不合。皇上若是派人南下巡盐,兴许可解一时之忧。”
“一时。”嘉靖讪笑一声,“解得了一时,那明年呢后年呢”
“皇上,萧大人此策,倒也算是权衡之计,眼下须得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才是。”徐阶出声合道。
“严嵩,你看呢”嘉靖又把目光投向了严嵩。
“两淮的盐税,历来收了多少,上缴多少,都有明帐。”严嵩向前移了下膝盖,“若按萧大人说的,只怕又会加重了盐商们的担子。”
“逼他们,总比逼百姓来的要好。”嘉靖轻哼一声,“朕是万民的君父,总不能顾着大儿子,尽逼着小儿子吧。”
“皇上的话,甚有道理。”严嵩略欠了一下身,“依皇上的意思,这次派谁去好”
“你是首,事事都要朕来做主,还要你们做什么。”嘉靖的面上,略有些不满。
“哦。”严嵩连忙点了点头,“既然这法子是萧大人想的,不如就让萧大人去吧。”
“启奏皇上。”萧墨轩听见严嵩举荐自己,立刻回道,“臣以为,此事还是派个熟悉情形的人去比较好。故而,臣举荐刑部侍郎懋卿。”
“懋卿”嘉靖帝站起身来。
“臣也举荐懋卿。”徐阶出声附和,“懋卿曾总理盐政数年,盐运司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认得,帐目什么的也看得明白。”
“嗯。”嘉靖点了点头,“那就派他去。”
“臣稍后就去做票拟。”严嵩的声音显得略微有些低。
“去吧。”嘉靖冲着严嵩挥了下袖,“只留萧卿一人在这里便是好了。”
“是。”严嵩和徐阶应着声,就要向外走去。
“皇上,明个就是八月十五中秋了,过了十五,又该是开炉炼丹的时候了。”严嵩走到了门口,忽然又回身说道。
“严卿年纪大了,也少劳顿些了。”嘉靖坐在莲台上摆了摆手,“日后这些事儿,就让萧卿代劳吧。”
“是。”严嵩有些颓然的转过头去,退了出去,陡然间,似乎又老了几分。
他心里似乎已经渐渐明白过来,从今以后,皇上的庇护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看着严嵩老迈的模样,萧墨轩心里陡然也生出几丝不忍。可一想到严家对自己父子两个三番两次的暗算,暗暗咬了咬牙,把这一丝不忍压到了心里。即使我不倒你,你还是得倒,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