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金莲(求月票!)(1/2)
金刚台第七关的光晕渐渐稳定,化作一道古朴的虚掩木门。
门扉无声开启,从中走出一位老僧。
这老僧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年纪,身形枯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赤着双脚,脚上沾着些许尘土。
他面容普通,皱纹如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微微眯着,似醒非醒,周身无半点气息外泄,平凡得如同山野间任何一个老农。
他就这样平平无奇地站在陈庆面前三步处,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施主,请坐。”
话音下,两人之间的石台上凭空浮现两个蒲团,一旧一新。
陈庆心中微凛,这老僧出现得毫无征兆,他甚至没察觉到任何空间波动或真元运转的痕迹。
“晚辈陈庆,见过大师。”陈庆收枪行礼,依言在较新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老僧在对面蒲团坐下,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不出的和谐韵味,仿佛他与这金刚台、与这天地本就一体。
金刚台外,围观人群看清老僧模样后,大多面露疑惑。
“这第七关……就只是一个老和尚?”
“看起来平平无奇啊,连半点修为都感觉不到……”
“莫不是要论佛辩经?陈庆一个练武的,哪里懂佛法?”
西域贵族们低声议论,佛门弟子区域却渐渐安静下来。
净空、净明、净玄、净苦四位首座,以及后来赶到的几位禅宗、莲宗高僧,此刻皆面色凝重。
达摩院首座净玄大师双目中金光流转,盯着光幕内的老僧,半晌,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这面容……这神态……我在达摩院祖师堂左侧第三幅画像上见过!”
“确实有些熟悉。”罗汉堂首座净苦皱眉。
“莲宗三祖之一,千年前的‘无相尊者’渡厄大师!”净玄一字一顿道。
此言一出,周围数位高僧齐齐变色!
“渡厄祖师?!”一位莲宗长老失声道,“那位千年前以‘无相佛法’证得元神境的祖师?”
“可……可渡厄祖师早已圆寂千年,这金刚台怎会……”
净空大师手持乌木禅杖,缓缓道:“金刚台乃佛门历代高僧以无上佛法构筑,其中封存着部分祖师残留的意志,这第七关‘问佛境’,便是要闯关者与这等存在论道。”
与千年前的元神境祖师论佛?
莫陈庆,便是当今佛门中,又有几人能有这般资格?
金刚台内。
老僧或者渡厄祖师的意志,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陈庆身上。
“施主连闯六关,心志、武力、悟性皆属上乘。”
渡厄的声音平和缓慢,却字字清晰,“然金刚台第七关,不问武,只问佛。”
陈庆心中一沉。
果然。
他暗自思忖:自己一路闯来,肉身、心志、悟性乃至临战应变都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按净明长老此前透露,能过第六关者,已有资格受封护法金刚,讨要《龙象般若金刚体》后续功法问题不大。
既然如此,这第七关过与不过,似乎并不影响主要目的。
况且……佛法他是真的不通。
陈庆虽读过几本佛经,但那都是为修炼《龙象般若金刚体》时顺便翻阅,只知皮毛,哪敢与这等千年前的佛门祖师论道?
“晚辈愚钝,于佛法一途并无造诣。”
陈庆坦然道,“此关,晚辈愿……”
他本想直接弃权,但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就在这一刹那,他看见渡厄祖师身后,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尊大佛的轮廓!
那佛影极其模糊,似有似无,高不知几千丈,盘坐于无尽虚空之中,周身无金光,无璎珞,无宝相,甚至看不清面容,唯有一片混沌的“空”与“无”。
但就是这样一尊看似虚无的佛影,却让陈庆心神剧震!
更诡异的是,这佛影似乎只有他能看见!
金刚台外,净空、净玄等顶尖高手毫无反应,就连近在咫尺的渡厄祖师本人,也似乎并未察觉身后异象。
“这……是什么?”陈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能感觉到,这佛影与金刚台本身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这其中,定有大秘密!
“施主?”
渡厄祖师见陈庆忽然顿住不语,缓缓开口:
“有人以武力硬撼,有人以诡辩取巧,有人背诵经文企图蒙混……然皆未过此关。”
“今日,老衲只问施主一句,”
渡厄祖师直视陈庆双眼,一字一顿:“何为佛?”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如同三记重锤,敲在陈庆心神之上!
金刚台外,所有佛门高手皆屏住呼吸。
何为佛这是佛门最无解之问。
千年来,无数高僧大德对此有无数种解答,但从未有一种能称绝对正确。
此问看似简单,实则直指本心,考的是对佛法最本质的理解。
陈庆没有立即回答。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何为佛?
他不懂佛法,不知经典,不明因果轮回,不晓般若菩提。
但他忽然想起,厉百川赠他那卷《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古梵文原典时,曾过的话:“此经于我无用,但对大须弥寺那些老和尚而言,其意义不亚于一部重要传承……”
“你若是有空,自己也可参详其中梵文禅意,对你或有裨益。”
当时陈庆只当这是厉老登随口一提,此刻却忽然福至心灵!
他虽不通梵文,但得到经书后,也曾粗略扫过,记下了开篇几段经文。
那经文用古梵文书写,晦涩难懂。
陈庆睁开眼,看向渡厄祖师,缓缓开口。
他的不是燕国官话,也不是任何西域方言,而是一种拗口的语言,古梵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陈庆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生涩,但越念越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妙的韵律。
他念的正是《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开篇。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金刚台外,所有人愣住了。
他们听不懂陈庆在念什么,那语言太过古老,在场除少数几位专研古经的高僧外,无人能懂。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随着陈庆的诵念,一股金光正在金刚台内弥漫开来!
渡厄祖师原本平和的面容,在陈庆开口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听着那段古老经文,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这是……”
渡厄祖师眼皮抖动起来。
他能听懂古梵文,更能听出,陈庆所诵的并非普通版本,而是最古老、最原始、甚至可能早已失传的《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原典!
更让他震惊的是,陈庆诵经时,周身竟开始浮现出淡淡金光!
那金光起初极淡,如晨曦微露,但随着经文推进,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仿佛万法归一,万相归空!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陈庆诵至此处,周身金光已璀璨如烈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金光之盛,甚至隐隐压过了对面渡厄祖师周身自然散发的佛光!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诵经声越来越宏大,仿佛不是从陈庆口中发出,而是从金刚台每一寸石面、从虚空每一处角共鸣而生!
金刚台外,所有佛门高手,无论修为高低、辈分大,在这一刻,皆神色剧变!
“这金光……这诵经声……”净玄大师失声道。
“他在诵古梵文原典!是《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最古老的版本!”
一位专研古经的莲宗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此版本早已失传千年,我寺仅存残卷,他……他怎会……”
净空大师手持禅杖的手微微发颤,他死死盯着光幕内金光璀璨的陈庆,一字一顿:“此子……身怀我佛门失传至宝!”
但更惊人的还在后面,随着陈庆诵经,金刚台内,渡厄祖师身后的那尊虚无大佛,轮廓竟渐渐清晰起来!
虽然依旧无人能看见,但陈庆能感觉到,那尊佛影正在苏醒!
而渡厄祖师本人,周身佛光也开始变化,最后竟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金色虚影,盘坐于蒲团之上,宝相庄严,脑后光轮旋转!
然而,这尊金色虚影的光芒,竟还不如陈庆周身的金光璀璨!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陈庆诵至经文中段,金光已炽烈到极点,将他映照得如同一尊金身佛陀!
这一刻,金刚台外所有佛门弟子。
无论禅宗、莲宗竟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随着那诵经韵律,低声诵念起各自熟悉的《心经》版本!
起初只有数十人,随后是数百人,最后几乎所有佛门弟子、甚至一些虔诚的西域贵族,都加入了诵经行列!
千百人的诵经声汇聚成洪流,与金刚台内陈庆的古梵文诵经隐隐呼应!
整个金刚台区域,金光弥漫,梵音如海!
非佛门之人,如靖南侯、长乐郡主、齐雨、西域商贾等见到这一幕,皆震撼得不出话来。
陈庆诵至经文末尾,周身金光已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
他看向对面已化作金色虚影的渡厄祖师,双手缓缓合十,一字一顿:“无所住心即是佛。”
渡厄祖师虚影沉默良久,最终缓缓低头,双手合十,对着陈庆深深一拜。
“今日得闻真经,得见真佛。”
“老衲……受教了。”
话音下,渡厄祖师的虚影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缓缓消散。
消散前,他最后看了陈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第七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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