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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吃酒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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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祯俯身道:“我的金镯子……”

小道士先前看他从掌柜的手里要回那块金坨时,还觉得奇怪。大周金锭大多都有固定模子制造,这块怎么像是随便融的?

本来是金镯子吗?

“大人,您的东西。”外头随从将掉出去的金坨捡了回来,小心翼翼从车帘缝隙塞进来。

小道士伸手接住,又想起沈嘉禾要纳陆玉贞为妾的事,他是知晓民间聘礼中金镯子是很常见的首饰,但他没想到沈将军还把聘礼给融了再送,这算什么?简直欺人太甚!

他正愤怒地想着,手上一轻,金坨被陆敬祯拿走了。

陆敬祯跟宝贝似的握在手心里。

郡主还说只要是他送的东西,她一样都不会丢。

她不止丢了,还丢得比谁都干净绝情,便是再找回来,也不是本来模样了。

陆敬祯垂目自嘲笑起来。

小道士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公子?”

浑身都痛到了极致,视线开始阵阵发黑,陆敬祯甚至快看不清眼前的人了,他往身后软垫上靠了靠,话语轻得几乎听不清:“叫什么公子。”

小道士还想问不叫公子该叫什么,他俯身凑过去,见陆敬祯微掀了唇,他微不可闻说了句话。

小道士的眸子倏然紧缩,不可置信垂目看着底下的人。

-

二楼另一个临街雅间内。

掌柜的已让人上了一桌好酒好菜,乌洛侯律更是豪迈地让人把酒杯换了碗盏。

沈嘉禾三碗酒下肚,冰凉指尖终于有了些许暖意。

楼下的马车在夜幕中行远了,抱胸倚在窗口的徐成安终于将雕花窗关上,转身看着桌前两人。

“走了?”乌洛侯律不动声色朝徐成安看了眼,随即又笑道,“我原先还以为陆首辅也想上来吃酒呢。”

徐成安脸色铁青摸着抱在怀里的佩刀,刚才在门口看见陆府的马车还在,他差点就想冲过去砍人了。但理智告诉他,云道长在车上,他便是打上几百招估计也赢不了,这才作罢进了酒楼。

陆狗要是还敢上来,他真就敢一刀劈死他!

原先他还怕严冬无处可去,好心帮他在将军面前说好话呢!

怪不得将军会说等严冬回来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原来严冬就是那个东烟!

他娘的!

徐成安回想起他还开玩笑说“严冬”和“东烟”听着很像,现下想,自己不是一个蠢字可言。他磨着后槽牙道:“属下去外头守着。”

“没什么好守。”沈嘉禾给徐成安也倒了碗酒,敲了敲桌沿,“坐下一起喝。”

徐成安看了乌洛侯律一眼。

乌洛侯律笑起来:“人多热闹,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徐成安心里也烦闷,此刻也不在意什么礼数,坐下将佩刀搁在一侧,端起碗仰头就喝了一碗。

乌洛侯律亲自给徐成安满上,扭头却看向沈嘉禾,凑近了些问:“真不同陆府结亲了?”

沈嘉禾冷冷道:“要结你去结。”

乌洛侯律又笑:“我便是想,陆小姐也不愿意啊。”

沈嘉禾不想聊这个话题,豪迈灌了半碗酒,听乌洛侯律突然转口问,“陛下在京中是有什么秘密亲兵吗?”

这一问,沈嘉禾的酒醒了大半:“什么意思?”

乌洛侯律将先前李惟问他要锻造重剑矿料的事简短说了遍:“金吾卫的兵刃我见过,那也是一等一的好刀,不会是要给他们换的吧。”

历代帝王身边除了明面上的亲兵外,还有一支隐于背后的暗卫,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但帝王暗卫的兵刃也全由朝廷统一铸造,不至于要李惟费心思,况且兵刃不在于多好,重要的是趁手。

沈嘉禾将酒碗搁在手边,拧眉问:“他要了多少?”

乌洛侯律摸着下巴道:“目前没多少,只要了一件兵器的量,我琢磨着他试了效果后是不是想要我的那个铁矿?”

沈嘉禾观其表情就知他舍不得。

也是,塞北每年可以岁供奇珍异宝,但决不能是矿藏。

沈嘉禾回味了下,觉得这事越发奇怪。

就算是暗卫兵刃,何时需要天子亲自过问了?

豫北的兵器朝廷更不会管,这些年也都是他们自己解决。

这件事倒更像是李惟想给自己锻造一件兵刃。

可他堂堂一个皇帝,要兵刃来做什么?

赏赐给陆敬祯?

那位只会骂人,连刀都提不起来的陆首辅就更用不着吧?

“将军不说点什么?”乌洛侯律单手垂腕拎了酒坛,将沈嘉禾手边半碗酒斟满,眉t梢吊着笑意,“若我说我的矿藏能算豫北军的兵器库,将军也不上点心替我谋划谋划?”

徐成安嗤的笑了声:“我说呢,王爷何苦巴巴等着我们将军,原是为了这事。”

乌洛侯律一噎,这只是他顺口找的话题而已!

沈嘉禾顺起酒碗抿了口,笑得漫不经心:“若我要,王爷真的会给我吗?”

徐成安听完就笑了,天子要他都抠抠搜搜,怎会给将军?

他还没来得及嘲讽,便见乌洛侯律端起酒碗俯身和沈嘉禾手边的碗口碰了碰,他道:“只要将军开口,我就给你。”

沈嘉禾端着酒杯的手倏地一晃。

清澈酒水在碗壁撞溅至手背,她掀起眼皮看过去。

明媚烛火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光辉,他脸上笑容依旧:“将军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跟他开口吗?

沈嘉禾一阵恍惚,一时竟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玩笑还是认真的。

乌洛侯律等了片刻,似是有些失落,他叹了声:“将军还是不信我。”

信?

她今后很难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

陆府,一抹纤细身影疾步穿过长廊入了内院。

辛衣舒推开陆敬祯卧房门时,祝管家和青衣小道刚将陆敬祯身上那身染血的外衣脱下。

“这、这到底怎么伤的?”祝管家看着陆敬祯胸前的伤呆了呆,也不像是刀剑暗器的伤口。

小道士道:“公子说自己把自己给扎了。”

“他惯会胡扯。”辛衣舒上前,伸手给他把脉,一面让祝管家去取伤药。

小道士瞪大眼睛:“姐姐你也不信的,是吧?”他就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会信公子的鬼话!

辛衣舒没搭话,指腹刚探至他腕间。她来时特意去陆玉贞的院子看过一眼,陆玉贞已经睡下,只是大人伤成这样,怕是很难瞒得住。

陆敬祯将手缩了回去,嘘声道:“不上药。”

走到门口的祝管家吃惊回头:“公子,这如何使得!”

辛衣舒示意他只管去拿,她重新将他的手拉回来扣住,指腹刚搭上片刻,她的脸色一变:“你中毒了?”

“什么?”小道士震惊不已,“公子中了什么毒?”

陆敬祯没回答,只道:“这毒不必解。”

小道士腾地站起身:“公子说什么胡话!”他看了辛衣舒一眼,“姐姐若不能解,我可以试试替他逼出来!”

辛衣舒微抿了唇,这世上还没有她解不了的毒,但她观大人模样,他不像在说胡话。

所以这毒,是有人用来牵制他的吗?

是沈将军?

来时路上陆敬祯因失血昏睡过一阵,方才祝管家和小道士替他脱衣时,他才幽幽醒转。此刻眼前仍旧一片昏沉,他努力看向辛衣舒,轻声道:“我知你有办法让我的脉象看起来没有中毒迹象。”

苗疆确有秘术,是为下慢性毒特意研制的,能确保长期投毒不被人发现。辛衣舒的指腹微压,他身上的刺伤、毒伤,无一例外应该都与沈将军有关。

今晚沈将军究竟同他说了什么?他到如此地步居然还想帮沈将军遮掩……

小道士见两人都不说话,他急着道:“我来逼毒!”

他伸手欲把人扶起来,陆敬祯却避开小道士的手,他反手抓住女子皓腕,叫她:“窈娘。”

他手上无力,其实也不过就是轻轻环了环,辛衣舒随便甩手便能挣开。

但她没抽出手,而是垂目静静凝视他:“大人到底在做什么?”

他苍白着脸自嘲一笑:“只是履行诺言而已。”

郡主每个月都会派人给他送药,他便能知晓她安然无恙。待郡主回豫北,这便是他和郡主之前唯一的联络了。

他永远无法忘记因为自己的执迷不悟,郡主血溅刑场的那日,还有侯府众人的下场。

今日他所受,不及郡主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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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源酒楼雅间内,地上多了一堆空酒坛。

沈嘉禾放下酒碗看向乌洛侯律问:“你何时走?”

乌洛侯律想了想:“就这几日。”他顿了下,试探问道,“将军会来送我吗?”

沈嘉禾抿唇:“你可以像来时那样点名要我送你。”

乌洛侯律大笑,他看着心情很不错:“那我记得了。待来日将军回雍州,我给将军送几只羊过去,我也请你吃一顿我们草原上的酒!”

沈嘉禾也确实很想回豫北去了。

今晚这顿酒让她轻松不少,沈嘉禾也没料到和乌洛侯律喝酒的感觉还不赖。

她点头。

乌洛侯律又端起酒杯与她碰杯:“将军可要等我。”

徐成安看乌洛侯律今晚对将军热情态度,心道不会他看将军和祝云意走得近,误以为将军好男风吧?

这一想,吓得徐成安冷不丁问了嘴:“王爷怎还不娶亲?”

乌洛侯律饮尽碗里的酒,背手擦了擦唇角,笑道:“先前故土未收,族人无家可归,何谈成家?”

原来如此。

徐成安暗暗松了口气:“如今王爷回归故土,想来好事将近了?”

“嗯……”乌洛侯律笑着看了眼沈嘉禾,“承徐校尉吉言。”

徐成安:“……”关他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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