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试是非(2/2)
事情处理完了,楚牧依然坐在主位上思考着。邴宛宸来到身侧,看着楚牧的侧脸,道:“总觉得事情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楚牧正色道:“你也察觉到了?”
几番思量之后,楚牧命人将大夫找来,同时找来中午供应的饭食。经一番仔细查验之后,大夫神色凝重,回禀道:“禀楚将军,饭食中掺杂了少量的附子。附子性热、具有镇痛之效,能刺激情绪,偶尔进食无关紧要,若连续进食一段时间却能于身体不利。”
楚牧眉头紧皱,心中早已起了波澜。春试出现差池,绝对不能善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叮嘱道:“大医,过会儿我会派人给你送去些银两,保证你及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立刻收拾家当连夜离开王都,再也不要回来!。”
“老夫谢楚将军指一条明路!”大医冷汗频频。在王都呆了半辈子的大医自然知道这次摊上大事,自己能有一条生路已是不易。
邴宛宸担心地看着楚牧。楚牧虽然面上不显,但全身肌肉皆紧绷起来。她亦知道这次事情不简单。若非因这个意外发现供应考生的饭食有问题,最后好不容易选出来的国家人才却莫名中毒出事,必成为震惊朝野的大事,
楚牧喊来他的两位副考官,将事情详细地交代清楚,严肃道:“两位副考官,现在有两件事需得安排下去,其一将所有搜集到的中午饭食全部搜集起来,作为证据,其二继续武试,麻烦两位大人稳住现场,楚某亲自去找兵部尚书,另外,还需派人通知文试那边,让他们查一查是否有同样情况。”如果文试那边同样出现这事儿,针对的对象不言而喻。
两位副考官同样脸色紧绷,出了这种事,自然要追究他们的责任。但出了这个营帐,所有的担忧都得藏起来,继续武试才是重中之重。
楚牧牵出马匹,对邴宛宸道:“你先回谢府。”
邴宛宸跟着翻身骑上另外一匹马,不放心道:“万事保护好自己和楚家。”
马鞭扬起又落下,楚牧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邴宛宸担忧地望着楚牧的背影,身处漩涡之中如何能独善其身。
夜晚,太子、兵部尚书与楚牧跪在武陵帝面前,正在阅读兵部奏折的武陵帝脸色逐渐铁青。一盏茶后,武陵帝重重地将奏折甩到书案上,目光如炬、脸色阴沉地盯着楚牧,道:“楚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臣不敢欺瞒圣人。”
武陵帝将三人来回逡巡一番,太子与楚牧跪得笔直,兵部尚书迫于武陵帝的威压有些战战兢兢。太子与楚牧并无任何动机,兵部尚书亦是多年老人,明白其中的厉害。任何事都可以做手脚,唯独这春试,可是武陵帝的底线。
“来人,宣大理寺卿!”武陵帝脸色愈加阴沉。自古,春试皆经过层层把关、严密把控,想从中做手脚,必是不简单之人。武陵帝将心中可能的人选筛了一遍,怒气愈加上涨。
半柱香后,大理寺卿也进了御书房。见御书房里跪着的三人,又见武陵帝铁青的脸色,心道不好,麻烦事来了。大理寺卿恭敬跪拜道:“臣大理寺卿恭请圣安!”
“行了,先看看兵部的折子吧。”武陵帝将奏折往外推了推。
待大理寺卿看完奏折,武陵帝才开口道:“传朕口谕,大理寺卿全权彻查此事,绝不姑息!太子必当躬身自省,严查各个关卡,春试结束后,禁足一个月!楚将军继续作主考官,有情况随时向朕来报!”
楚牧忧心忡忡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太子,无论大理寺卿最后查出何种结果,借春试之手打压太子风头的做法,不过两败俱伤。朝堂之上有谁愿意做这等傻事。
查案之事由大理寺卿暗中进行,而太子、吏部、兵部依旧坐镇春试,在刻意压制之下,未走漏任何风声,春试依旧如期进行着。
九日后,大理寺卿的奏折呈到武陵帝面前。武陵帝看着这个结果有些无力,兵部侍郎因今年武试未继续担任主考官心生嫉妒便打通关卡往供应的饭食里略加些附子,其意在刺激考生扰乱考场秩序,令楚牧获罪。
春试的饭食由朝廷统一采买、统一监制、统一供应,所涉之人上至考场上各个官员、下至贩夫走卒、杂役小厮,仅凭一名兵部侍郎如何能成功,但所有的线索只能查到这里。
武陵帝阴沉着脸,将跪在地上的一众朝臣瞧了又瞧。也许有人以为自己年事已高,把控不住朝政,不知欲取而代之还是另立新君?武陵帝冷哼一声,“来人,将兵部侍郎就地免职,按律处置,兵部尚书束下不严,罚俸半年,其余涉案之人一律严惩!”
春试之事算是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