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2/2)
摊主说不能白拿,想给她多做几个,楚盈摆摆手,说够啦,多了吃不掉也浪费,而后又生怕她会找自己零钱,连忙拉着徐既思走远。
楚盈叹着气:“世界上总是苦命人多。”
哪怕是在荔州这样繁华的城市,也有这样艰难生活的人。
新年这样晃一圈,跟在医院待一天一样,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和各自不同的人生。
楚盈感慨着,又将手头冰淇淋状的热奶宝递给徐既思。
“这个生椰抹茶的你尝尝,我还没吃过这个口味的呢。”
徐既思伸手接过她递上来的,分量还不轻,试着尝了口,才发现原来脆筒上的不是冰激凌,而是奶油。
他不太爱吃甜的,不过这份奶油倒是淡得正好,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甜腻。
楚盈给自己买的是草莓口味的,大概不在应季,看着红彤彤的草莓,尝了口却酸得不行。
楚盈五官皱在一起,艰难把草莓咽下去,然后才跟小猫似得小口小口往下吃。
她边吃边转头看徐既思:
“怎么样,还可以吗?”
徐既思点头,又将自己的递上前:
“你尝尝?”
楚盈眨眨眼。
吃他吃过的……算不算间接接吻?
像是从她短暂的犹豫里看出了什么,徐既思擡了擡眉梢:
“你嫌弃我?”
不等她回复,徐既思又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哦”了声:
“原来有的人新鲜感这么短,才亲完几个小时,现在连我吃过的东西都嫌弃了。”
楚盈:“………………”
楚盈伸手掐他手臂: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徐既思的大衣厚,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疼意,他垂下眼睫:
“那你刚刚犹豫的几秒里是在想什么?”
“我就是在想我直接吃你吃过的算不算间接接——”
脱口而出的长句甚至快到她用了平时绕口令的速度,直到话快说完,楚盈才蓦地抽回神,急急止住话匣。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他套出了话,女孩手指一紧,下一秒,只听一声脆响,手里的脆筒裂开大半,头部太重,手抓着的部分几乎撑不住,楚盈眼睁睁看着她的热奶宝随着碎掉地脆筒啪嗒掉到了地上。
楚盈:“……”
安静了一秒。
旁边在这时传来一声丝毫没有觉得可惜的“惋惜”声。
他语气几乎没有起伏地“啊”了声:
“这下好像只能吃我的了。”
楚盈盯着自己手里尖尖的脆筒柄,又擡头看向刚刚发声的男人。
徐既思冷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把他的递上前:
“现在还介意是不是间接接吻吗?”
楚盈:“……”
到底是谁在在意啊!
楚盈本来没想吃。
但确实也很久没吃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此刻想吃甜品的欲望占据心头。
楚盈咬下了第一口。
然后有了第二口和第三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徐既思的手里的脆筒就见了底。
徐既思这份装得还挺实的,最底部都是实实在在的奶油和血糯米。
两人边往回走边吃着,楚盈最后再回头要吃时,才见徐既思手里只剩半截手指长的脆筒柄了。
“吃掉吧。”
看出她还馋,徐既思放缓脚步,把脆筒往身边递了递。
楚盈一手挽着徐既思的手臂,一边探过头去咬他递上前那最后一节。
然而边走路边吃还是有些太晃了,楚盈没咬到脆筒,倒是唇边沾满了脆筒上的奶油。
三次都没咬到,楚盈不悦了,她突然站住身,扯住徐既思的手臂。
徐既思顺势也停下来。
不料刚站住脚步,就觉察食指处传来一阵潮湿热意。
徐既思蓦地一僵。
旋即呼吸一沉。
黑眸轻垂,便见女孩咬了半截脆筒,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刚刚口腔碰到了他的指节。
手里还有最后一小节。
女孩吞咽后很快又低头去咬。
男人的手指忽然在此刻微紧。
楚盈贝齿咬着脆筒边沿,温热的唇又触到他的手指。
湿潮的,软热的。
大约以为是错觉,楚盈顺着脆筒往下多咬了一截,又往上用了点劲。
脆筒还是一动不动。
终于觉察什么不对劲,楚盈松唇,擡起头来看他,眉心轻轻皱起:
“你还想吃?”
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楚盈眨眨眼:
“你还想吃就给你嘛。”
女孩擡起头时,他才注意到,她唇边还沾着白色的奶油。
唇舌忽然变得干燥,他就这样盯着她,也不说话。
夜色沉沉,天边星子闪烁,路边仿佛寂静得唯有行道旁的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女孩粉嫩的唇张合不断,絮叨的碎语在耳畔逐渐空灵模糊。
徐既思身侧手指微屈。
路灯下,女孩弯月似的眉下睫毛卷翘,嵌着一双清透明亮的黑眸。
眼皮很薄,卧蚕自然饱满,内眼角是向下垂的,偏偏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清纯灵动,像小鹿。
她似乎还在问你怎么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楚盈终于迟缓地从他晦暗的眼神里看出什么不对劲时。
徐既思有了动作。
“女朋友,”
他喉结滚了滚,垂眼看她,声音也变得有些哑起来:“我想亲你了。”
他一顿,又还算克制地问了声:
“给亲吗?”
楚盈怎么也想不到,徐既思思维怎么会跳跃得如此之快。
她明明只是在吃东西而已,他怎么会突然跳到那里去的?
……甚至还这么直白地问她!
楚盈烫着脸,根本受不住继续跟他对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下午不是亲过了吗?”
哪知那人根本不按她的思路走。徐既思没接口,食指中指并拢,轻托上她的下巴,微微用力。
下巴被擡起,楚盈茫然地看着他,徐既思晦暗的黑眸盯着她的唇角半晌,缓慢伸出大拇指,贴上她唇角。
“……没吃干净。”
他哑着声,从她沾了奶油的唇角往她唇口推。
他用了些力,顺势探入。
手指几乎碰到她湿润的口腔。
潮湿感又在指尖蔓延开来。
徐既思眸色更深。
奶油的黏腻在唇齿缓慢散开。
楚盈都没回过神。
下一刻,他松了手。
随后低头。
他吻了下去。
含糊的声音在紧贴的唇间传出。
“……我帮你吃干净。”
-
楚盈简直怀疑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接吻换不过气来而窒息死亡的例子。
回去的路上,腿是悬浮的,大脑是轻飘飘的。徐既思倒是餍足了,还在事后评价她是肺活量不够。
怎么会有人接完吻还要嘲讽一下女朋友肺活量的?
楚盈想生气,头脑却还是有些发昏。
从电梯里出来,她晕乎乎地走向自己的家。
门锁在轻触指纹后应声而开,不料门刚开,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了回去。
楚盈迷糊转头,感觉旁边好像出现了两个徐既思。
两个徐既思都垂着睫看她:
“你走错房了。”
楚盈眉心蹙起:
“但我已经打开了,是你又把门关上了。”
徐既思终于觉察她一路有些不太对劲的情况。
他看向女孩在昏暗灯光下仍显得有些不正常泛红的小脸。
都一路了,怎么还这么红?
徐既思眉心紧皱,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冷……”
楚盈瑟缩了下,往后躲了躲,又被徐既思一把拽回。
在感觉指尖蔓延开滚烫时,徐既思眉眼蹙得更紧,深深吐出一口气。
“楚盈,你发烧了。”
目光落及她略显单薄的外衣,徐既思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出门那会就该让她换掉的。
楚盈大脑缓慢运转,还在愣愣地重复他的话:“……我发烧了?”
徐既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女孩轻得跟没骨头似得,徐既思不知道她平时究竟都吃得什么。
失重感突然,楚盈下意识搂紧对方的脖颈。
徐既思低头,轻轻落一吻在她额间:
“我带你去医院。”
楚盈攥紧了他的衣领,模糊中还要摇头:“我不去……”
徐既思不应她的胡话,迅速下了楼,小心翼翼将人送进副驾驶,又倾过身替她系上安全带。
车一路通畅,过了桥临近市中心,路口才有些拥挤起来。
没想到年间的医院竟然比外面还要热闹几分,徐既思一时都找不到车位,最后干脆先停在了路边。
将楚盈抱下车,徐既思大步往医院迈去。
鼻息微动,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楚盈才迷迷糊糊清醒。
隐约听见身边有人在对话,说什么先吊水一天。
而后模糊的白大褂渐离视野。
旁边有人似乎坐了下来。
凑近时,似乎有股熟悉的冷清檀香。
楚盈下意识开口:
“……徐既思?”
那人动了动,忽地伸手钻进她的指缝:
“我在。”
楚盈眼睫颤个不停,努力睁开眼。
满目都是白花花一片。
还有令人讨厌的消毒水味。
楚盈瞬间清醒了。
低头,看见自己没被那人扣紧的手,已经吊上了水。
有些模糊的记忆在此刻翻涌上来。
她跟徐既思出门吃了晚饭。
然后就在路上瞎晃。
吃了热奶宝。
之后……
徐既思突然亲她。
她头开始昏昏沉沉,还被嘲笑是肺活量不好。
后来……
徐既思是不是说她是发烧了?
楚盈:“……”
啊啊啊啊!!!
好绝望。
她不会是第一个误把发烧当成是亲到失氧的人头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