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总是差那么一哆嗦（1/1）

轰轰轰！沈离一脸紧张地挥舞宝剑，向着迎面撞来的青铜雕像一一劈砍过去。他体内的真元和规则之力正在快速消耗着，毕竟，他也只是神游境巅峰的修为而已，原本就比那些青铜雕像实力弱一大截。况且，在这“大罗天图”之中，早已经隔绝了天地规则，他消耗一点，体内就会减少一点，根本没法补充。这足有上万米长宽的巨大青铜棋盘之上，虽然没有摆满青铜雕像棋子，可粗略看去，至少还有上千个棋子呢。迄今为止，沈离还没能摸索出......“不错！”黄老板一拍大腿，肥肉乱颤，脸上油光锃亮，“今夜子时三刻，月华最盛，阵法最弱——只有一炷香的间隙！过了那会儿，谷口那道‘无相界壁’便会重新凝实，连圣境大能强行撕开都要被反噬震碎三魂七魄！我亲眼见过两个洞虚巅峰的老怪不信邪，硬闯……结果呢？还没踏进三十步，肉身就崩成血雾，元神刚冒个头，就被一道青色雷丝绞得渣都不剩！”他声音压低，却故意让周围几丈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末了还朝沈离挤了挤眼：“所以啊，客官——你给的六十两金子，可不只是买个向导，是买了条活命的引路符。”沈离不动声色，指尖在酒壶沿上轻轻一叩，酒液微漾，映出他眸底一闪而逝的幽芒。他没接话，只将目光投向山谷深处。那片死寂，并非全然空无。就在四名小毛贼化为齑粉的正下方，地面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缝隙，极淡，极隐，若非他以混沌鼎本源之力悄然催动识海深处那一缕尚未完全苏醒的“溯古灵瞳”，根本无法捕捉——那裂缝里，竟有极其微弱的、近乎凝滞的呼吸节奏。咚……咚……咚……不是心跳，是某种沉眠之物的心核搏动。与魔渊森林死寂林中那株“蚀心古槐”的节律，分毫不差。沈离袖中手指缓缓收拢。九玄女帝当年亲手镇封蚀心古槐，用的是“断脉锁天印”，而眼前这山谷，分明是被更高阶的“葬仙手印”碾过——掌纹如星轨，指节似山岳，一印落下，时空坍缩，生灵不存，连天地法则都被强行抹去三寸深度！可若真有仙人在此陨落，为何残留气息却与蚀心古槐同源？仙人之血，怎会染上魔渊污秽？冷霜寒忽然侧首，素白指尖悄然拂过腰间冰魄剑鞘，剑未出，鞘已泛起一层薄薄霜晶，无声蔓延至三尺之外，所过之处，空气凝滞，连尘埃都悬停半空。她没看沈离，声音却像一缕寒泉滑入耳际：“你方才感知到的‘熟悉气息’，不是古槐。”沈离眉梢微抬。冷霜寒终于转眸，清冷目光直刺他眼底：“是鼎息。”轰——沈离识海如遭雷击！混沌鼎！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此鼎真容，连焱麟圣子与玄晶金甲兽也只当他是身负某件残缺至宝，却不知那鼎乃是他穿越之初便烙印于魂海的本命之器，鼎身铭文至今未解其一，唯知其名——混沌鼎。而冷霜寒，竟能隔着万里风尘，辨出鼎息？她究竟是谁？念头未落，远处忽起骚动。“城主驾到——！”一声长啸撕裂长空，音波如刀，刮得人面皮生疼。只见天边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百丈宽的真空甬道，三十六骑玄甲铁卫踏空而行，每一名皆着墨鳞战铠，肩甲雕飞星图腾，腰悬寒铁斩龙刀，刀鞘未出，已令方圆十里草木尽枯！中央一匹通体漆黑、额生银角的虬龙马踏空而来，马背之上，端坐一尊玄袍老者。他面容清癯，须发如雪，双目却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望之即令人神魂恍惚。最骇人的是他左手——自腕以下，尽是嶙峋白骨，骨缝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金色符文，随他呼吸明灭，宛如活物。飞星城主，陆沉岳。圣境后期，执掌“星陨碑”，掌生死簿名录，统辖中三界十二座飞星城，位列玄天界九卿之一！他未开口，整片山谷却骤然安静，连风都止了。陆沉岳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沈离一行人身上，尤其在冷霜寒面上多停了一瞬。那眼神毫无情绪，却如万载玄冰压顶，连焱麟圣子都不由得脊背一挺，周身火焰本能地向内收敛三分。“子时前，退至谷外三百里。”陆沉岳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神魂之上，“擅入者，形神俱灭，不留转世之机。”话音落，虬龙马扬蹄，玄甲铁卫调转方向，踏空而去，只余下数十道残影在云中缓缓消散。人群顿时炸开锅。“完了完了！连城主都亲自来了，说明遗迹里真有大东西！”“可他刚才说‘形神俱灭’……这不是吓唬人，是实打实的禁令啊！”“怕什么？反正子时才开，咱们等！”黄老板却已跳起身，一把拽住沈离袖子，急得满头大汗：“快走快走！再不走，等守卫军布下‘锁星大阵’，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沈离却站着未动。他盯着陆沉岳离去的方向，忽然问：“黄老板，飞星城主，可曾去过魔渊森林？”黄老板一愣：“魔渊？那是什么地方？中三界没这地名啊！”沈离摇头，不再追问。他转身走向马车，脚步不疾不徐，却在经过方才四名小毛贼化灰之处时，靴底悄然碾过一粒尚未被风吹散的灰烬。灰烬微光一闪，竟凝而不散，反而缓缓聚拢，在他鞋尖形成一枚芝麻大小的赤色印记——形如鼎足，三棱微翘，印纹深处，一点幽光如豆，明明灭灭。混沌鼎的胎记。只有它认可之人，才能引动鼎息反哺，留下烙印。沈离心中翻涌如沸。这印记，绝非今日初生。它早已存在，只是此前一直沉寂。而此刻，它因落仙谷的死寂共鸣，因蚀心古槐的同源气息，因陆沉岳那截缠绕金纹的白骨左臂……彻底苏醒了。“走吧。”沈离掀开车帘，声音平静无波。马车驶离人群，黄老板一边挥鞭一边嘀咕：“这帮傻子，真以为能在城主眼皮底下抢漏？也不想想，为何城主带的是三十六骑，不是三百精锐？三百人守谷口，那是防贼；三十六骑巡天穹，那是……护鼎！”“护鼎？”沈离挑眉。“对啊！”黄老板嘿嘿一笑，唾沫星子横飞，“我听茶馆说书的讲过，千年前那场‘仙陨之劫’后，落仙谷地下埋的，根本不是仙人遗宝——是一口鼎！一口镇压整个中三界气运的‘混沌鼎’！只不过鼎心碎了，鼎灵逃遁，只剩一副空壳，被那位仙人封进地脉深处……”他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震！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裂开一道三丈长的幽黑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布满暗青鳞片的巨爪，五指箕张，直抓马车顶棚！“吼——！！！”腥风扑面，毒雾弥漫，竟含蚀魂之效！焱麟圣子怒喝一声，右手燃起赤金炎流，轰然迎上巨爪；玄晶金甲兽低吼，背甲瞬间竖起十二面晶盾，嗡鸣震颤，硬抗毒雾冲击！冷霜寒剑未出鞘，袖中一缕寒气已如游蛇般射出，缠上巨爪手腕处一枚锈蚀铜环——环身骤然浮现“镇”字古篆，青光爆闪！巨爪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沈离左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嗡！那枚粘在他鞋尖的赤色鼎足印记，倏然腾空而起，悬于掌心三寸，滴溜溜旋转，越旋越大，越旋越亮，最后化作一口仅三寸高的迷你小鼎，鼎身混沌气氤氲流转，鼎口朝天，轻轻一吸——呼！整片塌陷虚空，连同那只巨爪、漫天毒雾、甚至远处山谷边缘几块被震落的碎石，尽数被吸入鼎口！小鼎一颤，鼎身浮现一道细微裂痕，随即又缓缓弥合。四周重归寂静。马车完好无损，连车辕上的浮尘都没抖落一粒。黄老板瘫在车夫位上，裤子湿了一大片，脸色惨白如纸：“仙……仙器认主？！”沈离收回手掌，小鼎已没入掌心，只余一抹温热。他看向冷霜寒：“你早就知道。”冷霜寒静静望着他，眼中冰霜未融，却似有万千星河流转：“九玄女帝留下的最后一道诏谕，不是逼你做道侣。”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是让你替她，把这口鼎，重新炼回来。”马车继续前行，驶向飞星城郊一座荒废的铸兵坊。坊内炉火早熄，唯余焦黑梁柱与斑驳铁砧。沈离站在中央，掌心摊开，混沌鼎再次浮现，比之前略大一分，鼎身裂痕却多了两道，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白。他抬眸，目光扫过焱麟圣子、玄晶金甲兽、冷霜寒，最后落在黄老板身上。“黄老板，你不是本地人。”黄老板浑身一僵。“你左耳垂上那颗朱砂痣，位置、大小、色泽，与千年前‘铸鼎司’首席匠师‘赤阳子’的画像分毫不差。”沈离声音平淡，“赤阳子奉九玄女帝之命，监造混沌鼎，鼎成之日，以自身精血为引，熔入鼎足三棱——也就是我现在脚上这个印记的来历。”黄老板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肥脸上再无半分市侩笑意，反而透出一种苍凉的疲惫：“你……怎么知道？”“因为鼎记得。”沈离掌中小鼎轻颤，鼎口幽光微吐，映照出黄老板身后墙壁上一道早已被烟熏火燎掩盖的暗红符印——正是赤阳子独创的“血契铸纹”。“你困在这具凡躯里，守着这座城，等了整整一千年。”沈离缓步上前，“等一个能唤醒鼎灵的人。”黄老板忽然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铁砧上，发出沉闷声响：“老奴……赤阳子，拜见少主！”沈离伸手扶起他。指尖触到对方手腕时，一缕混沌气悄然渗入——刹那间，千年前记忆如潮水倒灌：九玄女帝白衣染血立于星穹之巅，手托混沌鼎残片，将一缕金乌真火注入鼎心，嘶声道：“鼎毁则界崩，鼎灵不归，三界永堕混沌！去吧，赤阳子，守着它，直到那个能听见鼎哭的人来！”鼎哭？沈离心头剧震。他猛地抬头，望向落仙谷方向。夜幕已垂，一轮血月悄然浮升，月华如汞，倾泻而下，尽数汇入山谷深处那道暗红裂缝之中。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而就在那裂缝最深处，一点幽光，正随着混沌鼎的搏动，一下，又一下，轻轻明灭。像一颗心脏。更像一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