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玩耍(1/1)
当阳光照在奔跑的两辆马车上,白厌沙和情帝都笑了。每当他们感觉周围的环境舒适时,他们就微笑,微笑地看着世界,用微笑迎接世界。在前面这辆马车上坐着的秦妖和野鬼,也微笑着看着窗外。野鬼旁边坐着的叶夏,低着头睡着了。野鬼觉得微笑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表情,她想把这件事告诉叶夏姐姐,可是叶夏睡着了。
路旁有山有河,一路风景都很相似,但仔细看,风景和风景是有差异的。他们会经过村,经过镇,经过县,他们经过大大小小的地方,有时会停留,停下来看看云、看看山河,有时不会停留,从那些地方迅速通过。跑得路多了,他们都不想定在一个区域,他们总是要跑起来,前面的风景在等着他们,前面的风景在召唤他们。
野鬼这么小的年纪,已经开始环游世界了。她环游天下,感觉人生就应该这样,去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过想过的生活。许多像野鬼这么大的少年,还很稚嫩,根本不知天下有多大,人生可以多辉煌。
火炉旁边的叶夏,在马车上睡着。她在做梦,马车载着她的梦,去向远方。以前,叶夏一个人旅行,她有丰富的旅行经验。这旅行经验范围广,其中有一项技能便是野外生存技能。如果把叶夏丢在一个陌生的荒野环境中,她不会饿死,不会渴死,甚至会过得相当好。古往今来,有多少走在这丝绸之路上的人因环境恶劣而丧命?数不胜数。而叶夏,一个小小的女孩儿,竟然能在荒野完好生存,古今无双,人间罕见。
秦妖离开父亲已经好久,她曾经依赖父亲,什么事情都要父亲做。现在她感觉自己成长了,她不光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好野鬼。野鬼这个小小少年,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江湖险恶,如果不照顾野鬼,野鬼会受到伤害的。秦妖看着马车上的火炉,又看一眼窗外,秦妖感觉到一种陌生感。窗外的风景是陌生的,他们来到的地方是陌生的,她对马车所过之处一无所知,她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她是叶子,马车是风。
情帝驾驶的马车追着前面的那辆马车跑,情帝感觉白厌沙驾驶马车的技术实在是棒极了。一些路根本不平,可白厌沙总能顺利地行驶过去,而情帝的马车到跟前,总要颠簸一下。情帝这一路都很激动,他是在回家的路上。他好久没回家了,回家情怯,他努力平复心情。人人都有一个家要回,漂泊的游子如情帝,也是要回家的。在路上,情帝幻想了很多回家的情景,这回家的情景,在情帝的幻想里,一天一个样。然而,回家的道路太过漫长,这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回去的。
白厌沙的马车从路人身边过时,路人会扭头看马车。路人总是投来羡慕的目光,在别人的目光中,白厌沙不动声色地驾驶马车前进。白厌沙跟路人聊天时,路人是人,是聊天对象。白厌沙不跟路人聊天时,路人只是风景。
人说的话是分层次的,路人说的话是那个层次,白厌沙说的话是这个层次,不是一个层次。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是可以说话的,但不能多说。
但有时会事与愿违,白厌沙还是会落入俗世,与俗人为伍。他一直自认是超凡脱俗的人,很多时候不愿与俗人共事。今日他的马车停了下来,因为前面路中央有个巨大的坑。这个坑足以把一辆马车装进去。没有办法,白厌沙又要与俗人说话,甚至还要和俗人一起干活。
这路面上的坑是道路塌陷所致,有人建议找来一些长木板,搭在坑上,形成一个坑上的桥。这主意不错,如果坑上有个桥,人和独轮车都可以过去。但是如果马车过去,就不好说合适不合适了。马车重,万一掉到坑里,就麻烦了。
安全的方法是从旁边绕过去,旁边是沙地,不好行驶,但路上有大坑,目前看来只能从沙地走了。白厌沙的马车先驶入沙地,紧接着,情帝的马车也驶入沙地。两辆马车绕过了路上的大坑,继续向前。
前面的任何地方对白厌沙来说是陌生的,不仅地方陌生,还很复杂。江湖是复杂的,这在白厌沙看来是有意思的。如果江湖过于单纯,就不叫江湖了。正因为江湖复杂,就显得有趣味了。白厌沙就喜欢在复杂的江湖里闯荡,他要在江湖中,跟江湖中的人玩一玩。
白厌沙自幼喜欢玩耍,他现在,仍旧喜欢玩耍。他就是要跟江湖中的人好好玩一玩。
路边站着几个村民,这几个村民都长得很粗俗。白厌沙停下马车,问:“问一下,前面路好走吗?”
这几个人都是大爷模样的大哥,年纪不大,样子老态,其中一个大哥说:“前面的路挺宽的,但是路上有坑。有坑不要紧,你们可以从旁边的沙地绕过去。别搭木板往过走,容易掉到坑里去。”
白厌沙听此人如此说,心里一紧。这一条路,有好多处塌陷,塌陷成坑,有的坑大,有的坑小。这些坑,成为道路上的障碍。好在可以从旁边绕过去,要不然,真没有办法呢。
沿途的人,会告知白厌沙前面的路的情况,这些信息是重要的,可避免白厌沙走弯路。白厌沙多打听,多听人说,就能够少走弯路。人生地不熟,多了解些当地的信息是很重要的。白厌沙一次次克服困难,努力前进,让他的旅行得以稳步进行。
秦妖对前面的白厌沙说:“前面如果有茶馆,就停下来喝碗茶,坐车坐这么久,都坐累了。”
“好。”白厌沙回头看了眼秦妖,秦妖牙齿那么白,笑得那么好看。
重复的生活让他们多少有些疲惫,反反复复的日常内容让他们有些麻木,长途的旅行,从来都是浸泡在辛苦里。那么漫长的丝绸之路,没有谁的脚步是轻盈的。辛苦虽多,他们五个人都还能够应付,他们的脚步是坚定的。该紧张的时候紧张,该松弛的时候松弛,前行的路上需要自我调节。他们五个人期盼前面有一个茶馆,也许前面真有一个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