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混入交城(三)(1/2)
赵水和彩娘子同时贴紧木头,默契地一左一右朝向两旁,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只听那侍卫匆匆两步,木堆那边的布盖被“哗”地一声掀开,卷起一片尘灰。
“我就说我看到了!这还有一堆呢。”隔着一堆木头,那边侍卫说话声清楚地传了过来。
“哎哟,官爷啊,这也没剩几坛了,您总得让我留些上供,好向盟里交差啊。”燕火行一改平日沉稳威厉的语气,拖长的哭腔让赵水很难不怀疑他是装的。
那两个侍卫信了他的为难,却没退步,而是一边开始将“藏起来”的酒坛往推车上抬,一边说道:“庞世子说了,对方人多,酒越多越好。”
“可是……”
“放心,不会白拿你的,我们会找机会和庞世子说明情况。”另一个侍卫态度和缓些,安慰道,“方才酒酿我们尝了,味道不错,反正你也是要拿它们向星门推荐的,还不如拿午宴上,若星门灵人喝得好,少不了炽火盟的好处。”
对面静默了一下。赵水猜燕火行在假装思考。
果然,停顿之后,便传来燕火行提高声调道:“官爷说的在理!希望今日庞世子与灵人吃好喝好,炽火盟的酒酿生意,就仰仗各位官爷了!”
几人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全部的酒坛搬上两辆推车,往仓外走了出去。
听见脚步声走远,赵水立即绕过木堆来到门前。仓门粗糙,中间透了个不小的缝隙,赵水看见门外被铁链缠住把手,上了把锁,锁头正好落在门缝的位置。
“很好。”赵水心道,手臂一垂,几根小木签从袖口滑出,落在了手里。
锁头被木签捅弄了几下,便“啪嗒”一声,打开了。
赵水双手按住门扇,斜眸问道:“你去哪儿?”
彩娘子看了他一眼,面罩下传来轻笑声,她一歪头,回道:“关心我?”
赵水闭了口。他打开门扇,手腕却被彩娘子握住。
“你不遮面吗?”
“只要我想躲,没人看得见。”赵水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将彩娘子的手捏住移开,说道,“记住我的话,守口如瓶。门你锁。”
说完,他轻推开门,像一只泥鳅般滑出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交城不大,一眼就能望见四周围合的高高城墙,墙上插着金旗的是外城卡口,红旗的是内城卡口。
赵水这才知晓,所谓的“交城”,原来是由伴星城的瓮城改建的,四周的城墙哨岗和当年第一次来这里时的布局一样,那时候,他还是坐着“花轿”被抬苏家的。
回想当年,他自嘲地笑了下。
交城被分为四个区——货仓、休憩、清点核算区以及供人临时食宿的建筑群。分区中间沿南北轴线布有两排长长的展台,和集市差不多,估计是用来给内外城货品交易展示的。但现在街上没什么人,展台上的东西也零零散散。
赵水只用一盏茶的时间,就把交城各个地方逛了个遍。这里除了城墙的两个关口,其他区域的防卫比想象中松许多。
本以为那星门灵人带了二十多个人进来,驻守各处的人会多一点。但好像……真的全都被叫去参加午宴了?
“给,画好了!”内城卡口处,一人手里扯了张大纸跑进来,递给边上站岗的二人说道。
赵水趴在距离卡扣最近的房顶上,屏息观察。
只见其中一人接过那张纸,对着日头的方向展开——上面好像画了很多个人。
“行啊画官,栩栩如生啊。”那人赞道。
“别夸我了,手都快断了。”那画官语气并不高兴,一屁股坐在堆着画像的木桌上,说道,“哪有这样的,一下子带那么多人来,还让我给他和手下画‘合像’,说节省时间,还要留作纪念,我他……”
后面的脏话被守卫捂回了嘴里。
见画官声音消下去,守卫才放手,却听他指着画像继续抱怨道:“你看看,哪张脸我还少画了?他还嫌我给他画得不够英俊,揪着我美化,有本事他倒是来啊!”
“行了。小心被那位灵官听了去。”
“怕什么,他不就是仗着自己家世吗,以前闷声不响的,没想到竟是这般张狂昏奢。你看,他听说外面的庞世子要设宴,带了那么多人去蹭饭,也不够给内城丢脸的。”
原来是个骄横世子,这样守卫松懈,对他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正午的阳光在入冬时分晒得人很是舒服,赵水把自己翻了个面儿,正对着太阳。
只听不远处另一个守卫叹了口气,说道:“唉,反正咱两门也得不上什么好官差,还不如快活些。像我们,也不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了。”
“是啊,按你们的年纪早该调任了,结果还在这里守着内城边。”画官叹道,“你们开阳门也不跟上面反应反应?”
开阳?
赵水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们门主都不怎么参与朝政之事了,如何反应?”守卫反问道。
“也是,自上任城主意外去世,开阳门主就一蹶不振了,想当初,是个多么威风的老将啊!后来唯一一次进言就是反对建这内城,可惜也被忽视了。诶,你们不如加入我天玑门?”
“才不呢,我们再不受重视,那也是开阳!”
“是说是说。”画官嘿嘿笑着附和道,“你们听过神仙的说书没有?等到时候内城建好,你们就是看守南天门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啦!”
两个守卫忙否认他的话道:“别瞎说!我们门主说了,不可拿灵人比仙人。”
画官一愣,语气似乎散了笑意,怅然道:“只怕如今朝堂上面那些人,不是这样想咯。”
“……”
阳关的暖意照在衣衫上,似乎热气都被衣裳吸收进来,大冬天的,赵水的身子竟好像热得要冒汗了。
他睁开双眼,刺目的光线透过眼睫射入眼睛,却没有惊起眸中的波澜。偷听的话语进了心,思绪飘远,直到眸睫突然一颤,才回过神来。
重要的是眼下的事。
首先,他饿了。
远处宴席上肉菜的香味儿早已蒸腾着飘上房顶,在周围的上空弥漫开来,直至钻进赵水的鼻孔窜到胃里,让他肚子发出“咕噜”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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