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围城前夕（1/2）
世界仿佛成为一团篝火，沉没的战舰就像其中的焦黑木柴，烧焦的恶臭味掩盖住了血腥味，剧烈地晕眩在大脑中翻涌，尼诺—苏卡珊犹如刚刚脱离湖泊的溺水者一样痛苦。
“上将。”全息投影传来的声音让她不得不强忍痛苦，做出回应。
“太阳系已经沦陷，我们得离开这里了。”多恩又说了一声。
“多恩大人，我们还有……”上将的话语被多恩的摇头所打断。
“这场战争从伊斯塔万三开始，最终的战斗则是在泰拉的大地上开始，去太阳系边缘，保持克制与冷静。”
“我何时回来？”尼诺—苏卡珊询问。
“你会知道何时回来的，到那时，你的舰队、山阵号、达摩克利斯号都会是给予敌人背后一击的利刃。”
“明白，大人。”
……
“你准备得如何？”多恩对着身边人说。
“还有什么好准备的呢？”赫尔墨斯反问道。
“万夫团的残余舰队将会和达摩克利斯号一同撤退，万夫团会守卫在永恒之门与皇宫其他地方，欧罗巴之墙的防御工事已经停了下来，我随时都能到我的指挥部。”
赫尔墨斯继续说道：“参谋总部的所有作战方案、后勤保障的工作内容、难民的处置我都已经细分了出去。”
“我已经没什么可准备的了，最多也就是随时准备伴随陛下迎战荷鲁斯了。”
“你？”多恩质疑道。
“怎么？我就算打不过荷鲁斯，难道我还打不过他身边的卫队了？”
“祝你不会死的很惨。”多恩半认真的说。
“谢谢，真是个好祝福。”赫尔墨斯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去哪？”
“你啥时候有这么多问题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如果你站在我这个位置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回泰拉，安安静静的呆一会，然后等着看泰拉上空的烟花。”
————
巢都——Rōa，黑森兵团四号军营外围地区。
冲天的火光和光亮中隐隐旋转的浓烟下，一整队戴着防毒面具的帝国军战士手持喷火器向着赫尔墨斯与艾文将军敬礼。
黑暗在巢都的空气中翻滚扭曲，油脂燃烧所发出的味道让赫尔墨斯感到心悸，黑色的全身罩袍与坚不可摧的耀金甲固然可以给人带来安全感，但是其中属于人类的脆弱灵魂却因面前的事物而颤抖的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
“什么时候开始的……”赫尔墨斯向着艾文询问道，寻求可以为他解释这些人间惨状的答案。
“我不知道，大人。”艾文回答道，“我只知道我们当初被暂时安置在太平洋盆地的巢都时，这种情况就已经很普遍了。”
艾文平静回答着，右手指挥手持喷火器的士兵们继续完成他们的事情，他已经对这种事情很熟悉了。
数十道火龙撕开空气，迫不及待的拥抱那布满整个街道的透明油脂物体，一团又一团的凝固油脂中混杂着属于人类的骨头。
那些凝固物全是人的遗骸，他们的身体腐烂、流脓，在微生物的分解下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人样，在时间的推波助澜下逐渐凝固在一起。
高温的炙烤下，那一整团几乎透明的凝固物开始融化，脓黄的组织液与红到发黑的血肉在肮脏的石头街道上流淌着，而负责清理它们的士兵平静的仿佛像是在打扫垃圾一样，踩过脓水，用钩子或者铲子将“尸体”从墙壁上钩下来或者铲下来便于燃烧干净。
“前天晚上的天气很冷，再加上没有食物与医疗用品，一个晚上的时间便夺走了这些难民的生命。”艾文向着赫尔墨斯解释道。
“巢都可怕的环境和布满化学成分的空气加速了尸体的腐烂，为了避免瘟疫，整个泰拉只要是有官方人员存在的地方，都在进行各种防疫手段。”
“要么用化学品腐蚀、要么用火焰，要么就地挖一个坑掩埋，只要深一点就好了。”
“我在后勤保障方面下发过关于难民生存问题的计划，物资去哪了？取暖的燃料去哪了？我从皇宫带出来的东西都去哪了？”赫尔墨斯连声质问。
他想过泰拉会在战争的威胁下变成什么样的地狱，他也看过更加血腥残忍、更加恐怖的画面，他去过太多地方了，很多地方的惨状远远比这里更加黑暗。
但是，赫尔墨斯上一次看见这种人间惨状是什么时候？
长时间待在参谋部面对巨量工作的他竟然忘了帝国可怕的令人发指的执行效率，更何况他自己都不知道泰拉上面到底有多少人，那些督促着发下去的物资能救多少人？
难民到手的物资到底有没有被使用或者吃进肚子里面？
“大人，物资永远不可能够用，每一批次的物资只能先供给给最惨的平民，但是谁最惨呢？”
“绝大部分人因为匮乏的知识水平和苍白的语言能力不足以让他们从物资分配人员手中获得那一份可以让自己多撑一会的物资，他们都讲述不明白自己和家人的惨状。”
“在您的命令下，物资的确在发放，但是中间存在的贪腐问题比天上的星星都要多，那些食物就算再怎么难吃都会有官吏偷走，毕竟战争一旦开始，那一份难吃的食物就可能是这些官吏活下去的希望，至于难民？”
“谁在乎那群耗材的死亡？我们可是泰拉的官吏，仗打完了还要继续为帝国和帝皇献上忠诚的高级耗材，怎么能和那群最低的耗材一样死去呢？”艾文耸耸肩，模仿着高级耗材们样子说出他们的心里话。
如果眼前的街道上死了五千人，那么整个巢都会有多少这样的街道？整个泰拉又有多少同样的街道？更何况那些连帝国政府都管不到的黑色区域，不计其数的人在泰拉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死去，他们甚至无法变成统计官手中的冰冷数据。
“我的救灾计划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我还以为我能救多少人呢。”赫尔墨斯想到了之前和戴克里先在皇宫碰到的那两个逃难而来的小女孩，一个叫凯瑟琳、一个叫希维尔，自己当初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们，最后自己都无法保证他们能吃上一口营养膏。
“起码您是在意他们，大人。”艾文仰头看向赫尔墨斯。
“所有人都知道，反正我和我的士兵都告诉过每一个领到过救济物资的人，还有禁军护民官赫尔墨斯在意他们的生死。”
“你这是把我宣传成圣人了……”赫尔墨斯苦笑道。
“我们走吧大人，您的居所已经安排好了，毕竟打赢这场战争，您才能救更多的人。”
布满街道的胶状物已经有一半变成了火焰的燃料，油脂在地上滋滋作响，赫尔墨斯踩过地面上的粘液，心中不可抗拒的恶心与痛苦就像烧红地板上的油脂一样，在跳跃、在滋滋作响、在发出尸臭味。
——
亚空间的触手在他身上温柔的缠绕，赐福的的光芒在他和他们的身上照射。
战帅，或者叫死去的战帅，站在观测台前凝视着内太阳系的虚空，他看到忠诚可靠的儿子——阿巴顿带领舰队逼近月球，开始摧毁上面的防御系统，看到山阵号与达摩克利斯号带着残破的舰队朝着太阳系边缘驶去，它们会在那里和四军团的舰队进行一场较量。
他也即将看见人类帝国中心——王座世界在他的大军面前走向毁灭。
而在Rōa的指挥部，全息显示屏闪动着光亮，人头攒动的房间中的每一句话都在随着模糊的投影和一条条数据展开，极限战士、帝国之拳、帝国军、机械教挤在一起商讨着。
“欧罗巴之墙不是敌人第一次进攻的首要目标，所以我们在叛军第一次进攻开始后还有三十到六十个小时的时间。”
赫尔墨斯紧盯着闪动光亮的屏幕，尽可能推算欧罗巴之墙将要面临的敌人有多大的规模，将手中弥足珍贵的星际战士和泰坦安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帝国之拳的黄色信标分布在欧罗巴之墙的每一处地方，极限战士则在西北方向集结了大部分人，黑森军团的骑兵放在了整个防线最后面的奥斯特里茨，在城墙与奥斯特里茨中间是二十个巨型要塞。
赫尔墨斯翻转了一下右手，全息投影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一个更加直观感受到地形的图像展现出来，从城墙前一直到奥斯特里茨是一大片平原。
“泰坦。”赫尔墨斯提醒自己，“帝国守卫号在没有我的命令下，决不能动。”这台帝皇级泰坦是赫尔墨斯手中最为重要且强大的武器，至于另外一台湮灭粉碎号则一直留在王座厅当中时刻提防着网道，不过这也好，最起码如果永恒之门的拉锯战倒向叛军一方时，这台帝皇级泰坦可以给予叛军当头一棒。
“敌人的泰坦军团规模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不确定帝国守卫号能够多频次的应对敌人的泰坦，他并不是无敌的。”查尔斯神甫说道，他并没有和卡特琳娜大贤者一样登上达摩克利斯号，选择忍痛离开达摩克利斯的主炮后前来服侍帝皇级泰坦。
“要是情况太差，那我只能去给陛下表演一个手撕泰坦咯。”赫尔墨斯打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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