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血战（2/2）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不再有猩红与漆黑，不再有痛苦与混乱。只剩下纯粹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沉寂，以及沉淀在沉寂最深处、仿佛历经烈火焚烧与寒冰淬炼后重生的、无比冰冷的锋芒！
净化……完成了！
在“灵曦源质”的最后助力下，在顾星辰“归源印”的拼死维持下，在他自身超越极限的意志抗争下——那缕“终末意志碎片”，终于被彻底剥离、净化、湮灭！
他不再是“容器”，不再是“污染者”。他是司徒戮，彻底掌控了自身“终末沉寂”之力，并将其淬炼提纯到全新境界的司徒戮！
面对那洞穿而来的圣光枪芒，司徒戮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抬起刚刚脱离池水的、还带着淡蓝色液滴的右手，对着那刺目的枪尖，五指缓缓收拢。
“沉寂之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的能量爆发。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连时间和光线都能吞噬的“暗”，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开来，迎向那“破晓之枪”！
圣光枪芒刺入那片“暗”中，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减，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那其中蕴含的秩序审判法则，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终结”与“归寂”意韵，开始寸寸崩解！
巡天使脸上的冷漠与自信首次被打破，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怎么可能？！你的力量……”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司徒戮收拢的五指，已然彻底握紧。
“碎。”
噗——！
那凝聚了巡天使全力、足以洞穿山岳的“破晓之枪”枪芒，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那片绝对的“暗”中，彻底碎裂、湮灭，化作点点消散的光尘！
反噬之力顺着冥冥中的联系轰入巡天使体内，让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持枪的手臂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他看向司徒戮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忌惮，以及一丝……更深的贪婪。
“化神……中期？！不，这气息……”他感应到司徒戮的修为赫然突破到了化神中期，而且气息凝练稳固得可怕，更带着一种令他心悸的终极意味。
“你的对手，是我。”司徒戮缓缓从静滞池中站起身，池水顺着他的身躯滑落，滴在地上，竟发出轻微的、如同金属般的叮咚声。他浑身湿透，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冰冷、沉寂、仿佛能镇压一切躁动与喧嚣的气场，却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手背上的道纹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一步踏出池子，挡在了依旧在维持“归源印”、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消耗巨大的顾星辰身前。目光冷冷地锁定了惊疑不定的巡天使。
而顾星辰，在司徒戮成功净化、起身迎敌的瞬间，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归源印”的光芒缓缓收敛。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淤血，身体摇摇欲坠，被及时冲过来的璃月扶住。
“二十息……”顾星辰虚弱地看向池子，池中光芒正在快速黯淡，“净化完成了……但‘灵曦源质’要耗尽了……自毁……”
他的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绝地反击的曙光刚刚闪现，更致命的倒计时——能源枯竭与空间自毁——已然迫在眉睫！
三十息，已过近半！
巡天使也听到了顾星辰的话，眼神急剧闪烁，瞬间做出了判断。他不再试图单挑刚刚突破、气势正盛的司徒戮，而是厉声喝道：“赤燎！玄霜！全力出手！摧毁池子核心和那个阵法师！夺人！我们时间不多！”
熔岩大汉（赤燎）和冰晶女子（玄霜）闻言，攻势再猛三分！
焰心红绡压力倍增，陆青璇的阵法光网开始出现裂痕！
司徒戮眼神一寒，不再与巡天使对峙，身形化作一道沉寂的暗影，直扑正在猛攻陆青璇的玄霜！他知道，必须优先解决对阵法威胁最大的敌人，为众人争取撤离时间！
巡天使则冷笑一声，圣光长枪再起，却不再攻击司徒戮或顾星辰，而是化作漫天枪影，笼罩向气息萎靡的顾星辰和扶着他的璃月，以及后方惊慌的王朔柳芸姐弟——他要逼司徒戮回救，制造混乱！
“顾大哥！”璃月惊呼，青帝生机全力撑开护罩。
顾星辰咬牙，想要再次凝聚混沌之力，却感觉经脉空空如也，鸿蒙之钥也传来疲惫的悸动。
眼看着枪影如雨落下——
“都给我——滚开！！！”
一声沙哑却充满暴怒的咆哮响起！并非来自司徒戮，而是来自一直与赤燎缠斗、浑身浴血、左臂呈现出不自然弯曲的焰心！
只见他双目赤红如火，竟完全不顾赤燎当头劈下的熔岩巨斧，将全身所有灵力、精血、乃至神魂之力，尽数注入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赤红长剑！
“焚天一剑——烬苍穹！”
长剑脱手飞出，并非刺向赤燎，而是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焚尽一切的赤红火海，瞬间将赤燎、玄霜，甚至包括一部分巡天使的枪影，全都席卷进去！这是焰心以生命为代价，燃烧一切发出的最终一击！只为给同伴争取那片刻的喘息之机！
“焰心！！！”红绡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眼睁睁看着焰心的身体在火海边缘无力地软倒。
赤燎怒吼，巨斧狂舞，劈开火浪；玄霜周身冰晶爆闪，冻结火焰；巡天使枪影回缩，护住自身。但这搏命一击带来的混乱与阻隔，是实实在在的！
“走！！！”红绡泪流满面，却强忍着巨大的悲痛，银鞭卷起昏迷的焰心，又卷向顾星辰、璃月等人，朝着司徒戮打开的缺口——那被赤燎之前攻击震得松动的侧面舱壁裂缝冲去！“陆姑娘！王老！跟上！”
司徒戮一击逼退玄霜，没有丝毫犹豫，沉寂之力化作一股柔和的推力，将红绡等人连同昏迷的焰心一起送向裂缝。他自己则转身，面对着从火海中冲出、怒火滔天的赤燎、玄霜，以及面色阴沉如水的巡天使。
他要断后。
顾星辰被璃月和王朔搀扶着，在冲入裂缝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司徒戮孤身立于逐渐黯淡的“灵曦源质”光辉中，面对着三名强敌。看到静滞池彻底失去光芒，池水干涸。看到整个舱室开始崩解，金属墙壁扭曲，符文熄灭。
也看到司徒戮回过头，对他微微点了点头，那沉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传递出无需言语的信任与决别之意。
然后，裂缝在身后合拢，黑暗与剧烈的震动吞噬了一切。
最后的印象，是司徒戮那义无反顾扑向敌人的背影，以及巡天使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怒吼：
“追！他们跑不远！‘星痕’自毁在即，外面是绝地！一定要抓到‘钥匙’和那个叛徒！”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与崩塌声从身后传来，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哀鸣、倾塌。
逃亡，仍在继续。但队伍已残，挚友生死未卜，新的追猎已然开始。
而他们怀中，多了一枚由伊瑟拉最后灵光凝聚的、记录着灵曦族部分知识与“起源之地”模糊线索的乳白色晶体碎片。
希望与绝望，如同纠缠的双生藤蔓，在这泣血荒原与坠星山脉交界的绝地夜色中，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