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晨光洗尘（2/2）

众人皆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继续查阅、记录、讨论，将玉简中的信息与自身的优劣势结合，开始草拟行动计划。

静室外，暗谷据点一如既往地运转着。镇魂塔的光芒恒定地洒落，仿佛亘古不变。但在那光芒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一份份关于黑石城方向天罚神殿近期调动异常、以及荒原深处某些区域能量波动的简报，正悄然送入据点核心区域的长老会……

（二）裂痕微光，他山之石

午后，众人在焰心的带领下，去库房初步确认了已备齐的物资，并登记了需要临时调配的部分。随后返回洞府区，继续完善计划。

顾星辰让璃月和陆青璇先休息，自己则再次来到司徒戮面前。

经过近十个时辰的持续接触，定魂盘散发的魂光似乎与司徒戮的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交融。司徒戮依旧闭目，但顾星辰能感觉到，他意识中的痛苦波动减轻了一些，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仿佛被魂光“熨烫”过，虽然依旧破碎，但不再那么尖锐扎人。

“司徒戮。”顾星辰轻声呼唤。

司徒戮身体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赤红已经褪去大半，露出更多暗沉却不再完全茫然的底色。他看着顾星辰，眼神复杂，有未散的痛苦，有挥之不去的迷茫，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依赖。

“感觉如何？定魂盘有帮助吗？”顾星辰问。

司徒戮沉默片刻，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声音依旧沙哑干涩：“乱……还在。但……吵得……轻了。有些……碎片……好像……能……看清一点。”

他顿了顿，似乎组织语言很困难，但仍在努力表达：“看到了……以前……杀人的……片段……很多……冰冷的……命令……还有……雷光……爆炸时的……炽热……愤怒……以及……一片……灰色的……死寂……”

他描述的，正是他体内三种力量来源对应的记忆碎片：天罚神殿的冰冷任务、雷枭自爆的决绝瞬间、顾星辰混沌归墟之力留下的侵蚀与沉寂。

“看清了，然后呢？”顾星辰引导着问，“只是看着它们？还是……有别的感觉？”

司徒戮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长。他的眼神剧烈挣扎，似乎在对抗着什么。最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它们……都想……占据……我。我……好像……哪个……都不是。”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出对自身存在状态的困惑——他感觉自己既不是纯粹的天罚神殿工具，也不是雷枭意志的复仇载体，更不是混沌侵蚀下的虚无产物。三种力量都想将他“同化”或“覆盖”，但他残存的“本我”，却在拒绝这种彻底的湮灭。

这是一个痛苦但关键的认知！

顾星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不是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你是司徒戮。这些力量现在在你体内，但它们不是你。你需要做的，不是被它们占据，而是……找到一种方式，去理解它们，甚至……驾驭它们，让它们为你所用，而非让你成为它们的傀儡。”

这个说法，与顾星辰自己“驾驭混沌”的道路隐隐相通，但司徒戮的情况更加极端和复杂。

“驾驭……”司徒戮重复着这个词，眼神中迷茫更甚，“它们……很强……很乱……我……控制不了。”

“现在控制不了，不代表以后控制不了。”顾星辰指了指他怀中的定魂盘，“这罗盘能帮你稳定神魂，梳理意识。而洗灵池的池水，或许能帮你洗涤这些力量中的‘杂质’与‘冲突’，让它们变得相对‘平和’一些，为你后续的尝试创造可能。”

他将洗灵池的用途和风险，以最简单的方式告知了司徒戮。

司徒戮听着，目光落在定魂盘上，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裂痕的双手，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顾星辰，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嘶哑：“去……洗灵池。我……想试试。”

不是为了天罚神殿的命令，不是为了雷枭的复仇，也不是为了摆脱痛苦（虽然这也是重要原因），而是基于一种微弱的、新生的“自我”意识，想要主动去“尝试”，去“改变”！

顾星辰心中一震，缓缓点头：“好。我们一起。”

他知道，真正的“重塑”之路，终于在这一刻，由司徒戮自己，迈出了主动寻求改变的第一步。这远比任何外力引导都更加重要。

傍晚时分，暗谷据点负责情报的长老派人送来一份加密玉简，里面是关于“泥鳅”的最新动向和联络方式，以及腐毒沼泽前哨站的更具体坐标与接应暗号。同时附带的，还有一份简短提醒：黑石城分殿近期活动频繁，似乎在调集人手，方向不明，需提高警惕。

压力，从未远离。

夜色（暗谷的“夜晚”以镇魂塔光芒转暗、部分区域照明阵盘启动为标志）降临。顾星辰独自来到洞府外的平台，遥望着远处那巍峨的镇魂塔，心中思绪翻涌。

明日便将踏上新的征程，前路艰险，强敌环伺，同伴伤势未愈，自身力量仍需磨合……但他心中却异常平静。问心幻境中经历的拷问与顿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道”，也明白了肩上承担的责任。

璃月悄悄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灵茶，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

“璃月，怕吗？”顾星辰轻声问。

璃月摇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和顾大哥在一起，璃月什么都不怕。只是……担心顾大哥太累，背负太多。”

顾星辰接过灵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暖：“累是难免的。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为了你，为了青璇，为了石蛮和雷枭的托付，也为了……像司徒戮这样，在枷锁和痛苦中挣扎的无数灵魂。”

他望向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岩壁轮廓，仿佛看到了更广阔而无形的枷锁。“逆渊盟的理念，与我不谋而合。这灵墟界，这诸天万界，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总要有火光，去刺破黑暗，哪怕这火光最初再微弱。”

璃月将头轻轻靠在顾星辰肩头，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顾大哥就是璃月心中，最亮的那团火。无论前路多难，璃月都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两人无言，唯有暗谷“夜晚”微凉的风，拂过发梢。

洞府内，陆青璇正最后一次核对路线图上的标记。司徒戮则依旧捧着定魂盘，尝试着在魂光的辅助下，去“触碰”体内那被暂时约束的力量，笨拙地、试探性地，进行着最初级的“沟通”。

镇魂塔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这片地下空间，仿佛守护着其中孕育的希望与即将燃起的烽火。

明日，暗谷晨钟再次响起时，新的冒险，便将开始。而更远处的黑石城，以及高悬于仙界的天道阴影，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投来了更加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