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残桥断界见新天（2/2）
“有路径，但……非常难走，对时机和步法要求极高。而且，一旦踏上桥，恐怕立刻会惊动所有怪物。”陆青璇语速极快。
“足够了。”顾星辰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他尝试调动那股新生的、带着文明厚重感的混沌灵力，虽然依旧艰涩，却比之前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韧性”。他看向璃月：“璃月，你还能施展一次‘青罗天衣’吗？不用太久，只需在我们通过最危险那几段时，提供短暂防护。”
璃月脸色苍白，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燃烧最后的本源，也能撑住十息！”青罗天衣是青帝一脉的高阶防护神通，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施展，无异于透支生命。
“石蛮，”顾星辰看向独臂汉子，“你的任务最重。我和璃月、青璇会尽量跟上星引盘的指引，你来断后，用你的力量和那截断棍，挡住追上来的怪物，不需要击杀，只需击退、拖延！记住，且战且退，绝对不要被缠住！”
石蛮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独臂挥舞了一下断棍：“放心吧顾兄弟！俺这条命硬得很，这些骨头架子，还不够看！”
“青璇，你负责引路和预警，随时告诉我们路径变化和危险临近。”
“明白！”
简单而迅速的部署。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生死相托的信任与默契。
“走！”
顾星辰低喝一声，当先朝着残桥边缘，星引盘指示的“起始点”冲去！那里有一块相对完整、突起的岩石，可以作为第一处落脚点。
就在他踏上岩石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整座残桥上，数十上百处幽绿眼眸同时大盛！震耳欲聋（实际是作用于灵魂）的嘶吼意念汇成狂潮！无数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冰冷死寂与暴戾气息的怪物，从阴影中、裂缝里、孔洞内蜂拥而出！它们有的如同巨大的骨蜥，在嶙峋石梁上攀爬如飞；有的如同飘荡的幽魂，无视重力在空间褶皱中穿梭；有的则干脆是蠕动的、由石块和金属残骸拼凑而成的聚合体，滚动着碾压而来！
几乎在同时，平台后方的通道内，也传来了密集而令人牙酸的爬行声和嘶嘶声——那些一直追踪他们的遗迹怪物，也终于追到了！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青罗天衣！”璃月娇叱一声，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最后的青帝本源！翠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光衣，瞬间笼罩住四人！光衣流转，散发出纯净的生命气息，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却暂时隔绝了部分混乱法则的侵蚀和怪物的精神冲击。
“跟上！”陆青璇嘶声喊着，眼睛死死盯着星引盘投射的路径虚影，率先朝着前方一处需要跳跃过三丈宽裂缝的“淡蓝节点”冲去！
顾星辰紧随其后，混沌灵力灌注双腿，步伐看似踉跄，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踩在最关键的落点上，避开脚下突然扩大的空间裂隙或袭来的骨刺。
石蛮怒吼，独臂挥舞焦黑断棍，如同门神般守在跳跃点后方。第一只扑上来的、形如巨大骨狼的怪物，被他蕴含蛮荒之力的一棍狠狠砸在颅骨上，骨屑纷飞，惨叫着滚落深渊。但更多的怪物前仆后继！
跳跃，闪避，格挡，奔逃……在幽绿的天光与肆虐的空间乱流中，在无数怪物疯狂的追击与堵截下，四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沿着那条断断续续、时隐时现的淡蓝路径，向着残桥对岸，向着那渺茫的生路，亡命奔逃！
璃月的青罗天衣光芒迅速黯淡，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石蛮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独臂几乎握不住棍子。陆青璇七窍再次渗血，神识如同风中残烛。顾星辰胸口鸿蒙之钥裂纹处的灼痛越来越剧烈，道基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生与死的界限，在这座横跨虚无的残桥之上，变得如此模糊。
就在他们艰难冲过残桥中段，前方是一段相对平直但狭窄、两侧布满孔洞（里面幽绿眼眸密密麻麻）的险路时，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无匹、带着冰冷审判与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光，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一处空间褶皱中劈落！目标直指顾星辰！
巡界使！他竟然早已埋伏在此！
“小心！”顾星辰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来不及！璃月的青罗天衣在这道蓄谋已久的炼虚雷光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眼看雷光就要将顾星辰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顾星辰胸口的鸿蒙之钥，仿佛感应到了同层次（但属性相克）的法则攻击，自主爆发出混沌清辉！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那承载了文明星火的道心之火，也猛然摇曳！
福至心灵般，顾星辰没有试图防御或躲避，而是遵循着鸿蒙之钥与道心之火传来的那股奇异共鸣感，猛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劈落的暗紫雷光，做出了一个“握”的动作，口中吐出一个艰涩古老的音节：
“归。”
并非“定”，而是“归”！
刹那间，以他掌心为中心，一小片区域的混乱空间褶皱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理顺！那道凌厉的暗紫雷光，在触及这片被临时“梳理”过的空间时，轨迹竟发生了极其细微、却足以致命的偏转！
“轰——！”
雷光擦着顾星辰的身体，狠狠劈在了他身旁一处巨大的孔洞边缘！碎石****，里面传来怪物凄厉的惨叫。
空间褶皱中，传来巡界使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显然，这出乎意料的一手，不仅破了他的偷袭，还让他受到了些许空间反噬。
但顾星辰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强行引动鸿蒙之钥更深层次的力量，并调动文明星火中那丝关于“秩序”与“归墟”的模糊理解，让他本就脆弱的道基再次震荡，哇地喷出一大口混沌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前阵阵发黑。
“顾大哥！”璃月扶住他，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快走！”陆青璇嘶吼，星引盘指向最后一段险路——那是一段几乎垂直向上、需要攀爬的、布满光滑苔藓和细小空间裂缝的岩壁，岩壁顶端，就是残桥的终点，隐约可见一个散发着不稳定波动的、扭曲的光晕出口！
身后，巡界使的怒吼和更多怪物的嘶鸣迅速逼近。前方，是最后的天堑。
顾星辰看着那高耸光滑的岩壁，看着怀中近乎昏迷的璃月，看着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挡在后方的石蛮，看着油尽灯枯却眼神决绝的陆青璇。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瞬间的清醒。胸口的混沌薪火，似乎感应到他决死一搏的意志，微微跳动。
“石蛮！送我们上去！”顾星辰低吼。
石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独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上前，用宽阔的肩膀和后背，作为最坚实的踏板！
顾星辰拉着璃月，陆青璇紧随其后，三人借着石蛮这拼死一托之力，朝着那光滑岩壁顶端，纵身跃起！
同时，顾星辰将最后残存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鸿蒙之钥，引动那点混沌薪火，化作一道微弱的、却带着奇异“安抚”与“稳固”意韵的混沌光膜，暂时笼罩住三人，帮助他们对抗岩壁上的空间裂缝吸力和光滑苔藓。
攀爬！用指甲抠进石缝！用断剑插进岩壁！不顾一切！
下方，石蛮在托送他们之后，立刻陷入无数怪物的重围！他独臂挥舞断棍，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一尊不倒的战神，死死拦在岩壁之下！
“石蛮——！”半空中的顾星辰回头，目眦欲裂。
“走——！”石蛮的吼声淹没在怪物的嘶鸣中。
顾星辰眼中血泪崩现，却知道此刻绝不能回头。他拉着璃月，与陆青璇一起，终于攀上了岩壁顶端，踉跄着扑向了那个扭曲波动的光晕出口！
在没入光晕的前一瞬，他最后回头一瞥。
只见下方残桥之上，石蛮那如山般的身影，已被无尽的怪物海洋淹没……唯有那截焦黑的断棍，在幽绿天光下，高高举起，然后……猛然砸落！
光芒吞噬了视线。
失重感传来。
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水幕与乱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砰！”“砰！”“砰！”
三人重重摔落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
刺目的、久违的、带着温度的光线，刺痛了他们适应了长久黑暗的眼睛。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以及……一种空旷的、荒凉的、属于大地之上的气息。
顾星辰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他们正身处一片陌生的、布满黑色砾石的荒原之上。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缓缓翻滚。远处，地平线起伏，看不到尽头。
身后，是一座高耸入云、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黑色峭壁，峭壁底部，他们摔落出来的位置，是一个正在缓缓缩小的、不稳定的空间漩涡，漩涡周围弥漫着与“裂隙之桥”相似的扭曲波动，但正在迅速平复。
他们……好像真的出来了？离开了葬古窟？
然而，还不等他们为劫后余生感到庆幸，也不及为石蛮的牺牲悲痛——
“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侧前方的乱石堆后骤然响起！紧接着，五道身着制式皮甲、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而出，呈半圆形将他们包围！这些人的气息，赫然都在化神期！而且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散兵游勇。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冷峻、眼角有一道疤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提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奇形弯刀，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顾星辰三人，尤其在顾星辰胸口那隐有微光透出的位置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贪婪的弧度。
“运气不错，蹲了这么久，总算等到‘大鱼’从‘废矿坑’里钻出来了。”疤面男子的声音沙哑而带着杀意，“看你们这副模样，在。”
新的危机，新的敌人，在这片陌生的荒原之上，以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