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残躯燃志战死魂（1/2）
（一）阴影迫近，残躯应战
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摩擦声、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混杂成令人牙酸的死亡交响，从黑暗深处不断迫近。每一声都像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让好不容易获得的短暂安宁瞬间粉碎。
顾星辰拄着定神镇魂钉站起，钉身传来的微弱安宁感已无法完全抚平他狂跳的心脏。他扫视同伴：璃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正努力调动着恢复不多的青帝生机；石蛮咬着牙，用那截焦黑的断棍（原本插在骨粉坟前的）支撑着想要站起，全身伤口因用力而再次崩裂渗血；陆青璇背靠岩壁，双手颤抖地握着一把不知何时从地上拾起的锈蚀短剑，眼神锐利地锁定声音来源。
而司徒戮，依旧蜷缩在地，抱着头痛苦低语，对迫近的危机似乎毫无所觉，只有眉心的混沌烙印在急速闪烁，映照着他眼中越发激烈的挣扎。
“数量不少，至少……五六只，不，可能更多。”陆青璇的声音干涩沙哑，他侧耳倾听，凭借对阵法和能量波动的敏感，做出判断，“气息阴冷死寂，混杂着混乱的法则碎片和怨念……是‘死魂’！而且是发生了某种异变、能一定程度干涉现实的强大死魂！”
话音刚落，第一道身影从大厅另一端通往更深处的黑暗甬道中“走”了出来。
那已不能称之为“人”，甚至不是完整的灵魂体。它身高近丈，形态扭曲不定，时而呈现模糊的人形轮廓，时而又溃散成一团翻滚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破碎的甲胄残片和断裂的兵器虚影随生随灭。它没有五官，只在面部位置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漩涡，散发着贪婪、怨恨与毁灭的意念。最诡异的是，它“行走”时，下半身拖曳着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暗阴影，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嗤嗤”声，那阴影所过之处，连暗红色晶石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整整七只形态相似却又各有差异的死魂，从那条甬道以及侧面的几个小裂缝中“挤”了出来。它们有的身上缠绕着冰冷的冰霜，有的散发着焦糊的雷火气息，有的甚至拖着半截虚幻的、类似清道夫那种法则锁链的残影。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直勾勾“盯”向大厅中央——确切说，是盯向石台前那簇薪火余烬，以及围绕在余烬旁的顾星辰等人——的、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恶意。
薪火余烬散发出的微弱温暖与希望意念，在这死寂冰冷的环境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既抚慰了生者，也吸引了这些沉沦于冰冷与怨恨中的亡者残念。对它们而言，这簇火苗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是它们冰冷存在中唯一感知到的“热源”，本能地想要靠近、吞噬，或者……将其污染、熄灭。
“嗬……嗬……”为首那只拖着沥青阴影的死魂，发出意义不明的嘶气声，暗红漩涡骤然扩张，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岩壁上的暗红晶石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它率先“迈步”，拖着粘稠的阴影，朝着石台缓缓逼近。其他死魂也发出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封死了众人可能逃向其他通道的路线。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璃月，全力护住石蛮和青璇的心脉，辅助防御！石蛮，守住我们右侧，别让它们轻易靠近！青璇，注意它们可能的法则攻击和幻术干扰！”顾星辰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声音因紧张和虚弱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来正面迎击！注意那簇薪火，绝不能让它们污染或熄灭！”
话音未落，他已向前踏出一步，横握定神镇魂钉于胸前。钉身裂纹处光芒流转，尽管黯淡，却散发出坚定纯粹的“镇魂破妄”之意，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阻隔了最前方死魂散发出的冰冷死气冲击。
“嗬！”为首死魂似乎被激怒，灰黑色的雾气身躯猛地膨胀，一只由雾气凝结而成的、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爪，带着刺骨的阴寒与腐蚀意念，撕裂空气，朝着顾星辰当头抓下！爪影未至，那股冻结灵魂的寒意已让顾星辰裸露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伤口处的疼痛都仿佛被冻得麻木。
顾星辰瞳孔收缩，他现在灵力几乎干涸，肉身重伤，根本不可能硬接。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同伴和薪火！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不退反进，身形向前猛地一矮，几乎贴着地面，从巨爪下方险之又险地滑过！同时，他右手握紧定神镇魂钉，将恢复的最后一缕混沌灵力，混合着自身一股不屈的战意，狠狠刺向死魂那雾气身躯的核心——暗红漩涡的下方！
“噗嗤！”
镇魂钉刺入雾气，并未传来实质触感，却像是刺入了一团粘稠冰冷的胶质。钉身光芒骤亮，蕴含的“定神”与“破妄”之力爆发！灰黑色雾气剧烈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啸，那只抓下的巨爪也瞬间溃散了一部分。死魂的动作明显一滞，暗红漩涡的旋转都慢了下来。
有效！定神镇魂钉对这些死魂类的存在，果然有克制作用！
但顾星辰还来不及欣喜，两侧和后方的死魂已经同时发动了攻击！一道冰蓝色的寒流从左侧袭来，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右侧则是一片跳跃着黑色电火花的雷网笼罩而下；后方更有两道拖着法则锁链残影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卷向他的双腿！
“顾大哥！”璃月惊呼，不顾自身虚弱，双手结印，翠绿的青帝生机化为一面单薄的生机屏障，挡在顾星辰左侧，与那冰蓝寒流撞在一起，屏障瞬间布满裂纹，璃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咬牙撑住。
石蛮怒吼，挥舞着那截焦黑断棍，狠狠砸向右侧的黑色雷网。断棍与雷网接触，爆发出刺眼的火花，石蛮手臂焦黑一片，但他死死抵住，为顾星辰争取了一瞬的时间。
陆青璇则强忍神识刺痛，将手中锈蚀短剑抛出，短剑上附着他最后的一点星力，精准地斩向后方袭来的两道锁链触手虚影，虽然未能斩断，却成功让其偏移了方向。
顾星辰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猛地抽回镇魂钉，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将钉尖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划！蕴含着他混沌气血与意志的鲜血涌出，涂抹在镇魂钉的裂纹之上！
“以我之血，燃我之志，镇魂钉——破邪！”
沾染了顾星辰热血与意志的镇魂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钉身虽然裂纹依旧，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并非太阳般的炽烈，而是带着一种人道意志的煌煌正气与破灭邪祟的决绝！
顾星辰将镇魂钉凌空一掷，钉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并非射向某个具体死魂，而是射向大厅中央的半空！
“嗡——！”
金色流光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雨洒落！这些光雨落在死魂的雾气身躯上，立刻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灰黑色雾气被迅速净化、驱散；落在它们拖曳的阴影或缠绕的锁链虚影上，也使其快速消融。七只死魂同时发出痛苦的嘶鸣，攻势为之一乱。
然而，这一击也几乎彻底耗尽了顾星辰最后的气力与镇魂钉残余的威能。金光很快黯淡消散，镇魂钉“叮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光芒彻底沉寂，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丝。顾星辰踉跄后退，全靠璃月及时扶住才没有倒下，他脸色惨白如鬼，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站立都勉强。
而死魂们虽然受创不轻，雾气稀薄了许多，暗红漩涡也暗淡了，却并未被彻底消灭。那源自万古怨念与混乱法则的执念支撑着它们，短暂的混乱后，它们重新凝聚，再次带着更深的恶意，缓缓逼近。而且，似乎被顾星辰的抵抗和那蕴含着生机的鲜血进一步刺激，它们的渴望更加暴烈。
石蛮的断棍已经崩碎，他半跪在地，胸膛剧烈起伏。陆青璇的短剑脱手，脸色灰败。璃月的生机屏障早已破碎，她扶着顾星辰，自己也是摇摇欲坠。
绝境，似乎比刚才更加彻底。他们已用尽最后的手段，却依然看不到生机。
（二）薪火共鸣，古玉异变
死魂们重新围拢，粘稠的阴影与冰冷的死气如同潮水般涌来，石台前那簇薪火余烬的光芒在压迫下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被淹没。
顾星辰看着同伴们绝望而疲惫的脸，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与愤怒在胸中炸开。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距离希望（葬古窟深处可能存在的线索与生机）仅一步之遥的地方？死在雷枭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之后？
不！绝不！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那簇微微摇曳的薪火余烬上。先贤们能在绝境中留下这缕不灭的希望，他们这些后来者，岂能轻易放弃？！
几乎是福至心灵，又或是绝境中的本能，顾星辰猛地挣开璃月的搀扶，踉跄着扑到石台前，伸出颤抖的、染血的双手，虚虚环抱住那簇微弱的金色火苗。
他没有试图捧起它，而是将自己的意志、自己残存的不屈信念、自己对同伴的责任、对雷枭牺牲的承诺、对逆天道路的执着……所有炽烈的情感与念头，毫无保留地，通过古玉那微弱的共鸣联系，投向那簇火苗！
“先贤在上！后辈顾星辰，身负源钥，承逆命之志，履绝境之地！今穷途末路，死魂环伺，愿借薪火一缕明光，照我前路，燃我残志，护我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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