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绝地雷渊引龙蛇（1/2）
（一）蛛丝布网，暗夜惊雷
最后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如同悬在百川城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滴答作响，催命夺魂。
然而，在这剑锋之下，暗影中的猎手与诱饵，已悄然就位。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沉寂的时刻。
百川城东北区域，一条通往城外“寂灭雷渊”方向的偏僻小巷中，突然爆发出激烈的灵力波动与短暂的打斗声。几名巡夜的城主府卫队修士闻声赶至，只看到几具穿着万灵阁旧服饰、面目模糊的尸体，以及地上用鲜血匆匆涂抹的、指向东北方向的箭头符号。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独特的、属于顾星辰的混沌气息（由顾星辰提前注入一枚特制符箓释放），以及几片被故意撕碎的、似乎记载着“雷渊”、“秘宝”、“疗伤”等字眼的兽皮残页。
几乎同时，城中几处由四海商会暗中控制的茶楼、酒肆、低级情报黑市里，一些不起眼的“闲汉”、“落魄修士”开始有意无意地谈论起“寂灭雷渊”近期的“异常”——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雷渊边缘有异宝光华冲天，伴随龙吟虎啸；有人神秘兮兮地透露，曾有大能推算，雷渊深处近日或有“上古雷源”现世，乃修炼雷法者梦寐以求的至宝；更有人“不小心”说漏嘴，提及前几日黑煞谷异动时，曾瞥见一道带伤的青影往雷渊方向遁去，气息与通缉令上的顾星辰颇有几分相似……
这些流言如同滴入沸油的冷水，迅速在已经风声鹤唳的百川城底层修士和部分中小势力中溅起波澜。对于朝不保夕的散修而言，任何机缘都值得冒险；对于消息灵通者，则将信将疑，开始暗中关注雷渊方向。
四海商会总部，钱如海听着手下关于流言散布情况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挥了挥手。他既已决定下注顾星辰，这些“举手之劳”自然要做，且做得不露痕迹。他更关心的是，顾星辰究竟有没有在雷渊翻盘的底牌。
城主府内，一夜未眠的司徒戮，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关于小巷战斗残留、兽皮残页以及城中流言的报告。
“寂灭雷渊？上古雷源？顾星辰逃往那里疗伤或寻宝？”司徒戮端坐在临时行辕的主位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紫色眼眸中光芒闪烁，充满冰冷的审视。
“大人，此必是疑兵之计！”留守的一名执刑者（名为“雷魈”）沉声道，“顾星辰那厮狡诈，定是想引我等进入雷渊险地，借环境周旋。”
“不错。”另一名执刑者（“雷魍”）点头，“雷渊环境恶劣，对我等雷法亦有干扰，实非善地。不如集中力量，彻底封锁城池，一寸寸犁庭扫穴，不信挖不出他们！”
司徒戮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这可能是陷阱？但兽皮残页上那独特的混沌气息做不得假，城中流言虽可疑，但“上古雷源”四字，却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修炼《紫霄天罚雷典》已至瓶颈，若能获得一缕精纯的“上古雷源”或“天罚法则碎片”，不仅实力能更进一步，甚至在神殿内的地位也能更稳固。这诱惑，对于卡在准炼虚关口多年的他来说，难以抗拒。
更重要的是，面子！飞舟被毁，护卫被杀，他若再龟缩城中，坐视顾星辰可能带着机缘在眼皮底下溜走或恢复，他将彻底沦为笑柄！神殿内部对他的评价将一落千丈！
“陷阱？哼！”司徒戮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便是龙潭虎穴，本座也要闯上一闯！那顾星辰以为凭借雷渊地利就能与本座抗衡？痴人说梦！本座修炼的便是天罚雷霆，对雷霆之力的掌控，岂是那等杂流混沌可比？雷渊环境，于尔等或许是阻碍，于本座，未尝不是助力！”
他霍然起身，周身紫电隐现：“雷魈、雷魍，你二人率十名天罚卫留守城主府，与赤阳的人一起，‘维持’城中秩序，继续搜查可能的余党巢穴。雷狰伤势未愈，亦留下坐镇。雷魉，点齐剩余八名天罚卫，随本座前往寂灭雷渊！”
他眼中杀机凛冽：“本座倒要看看，那顾星辰在雷渊之中，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若真有雷源，便是本座机缘！若是陷阱……本座便用他的神魂，来祭炼本座的‘紫电雷狱’！”
命令既下，无人敢违。雷魈、雷魍虽觉不妥，也只能领命。很快，司徒戮带着另一名执刑者“雷魉”及八名天罚卫，化作九道紫色雷光，撕裂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径直朝百川城东北方向的寂灭雷渊疾驰而去！
他们并未掩饰行迹，那浩浩荡荡的雷光与毫不收敛的威压，如同黑夜中醒目的灯塔，宣告着巡查使的雷霆之怒，直指雷渊！
（二）雷渊绝地，步步杀机
寂灭雷渊，位于百川城东北方向约八百里处的一片荒古山脉深处。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皮肤刺痛发麻的游离电荷。远远望去，前方天际并非晴朗，而是终年笼罩着一片厚重、不断翻滚涌动的铅灰色雷云。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其中无数粗细细细、颜色各异（银白、湛蓝、深紫、甚至诡异的灰黑）的电蛇疯狂窜动、交织、湮灭，发出永无休止的沉闷雷鸣，如同巨兽永恒的喘息。
雷云之下，是一片广袤的、看不到尽头的破碎大地。地面并非泥土，而是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布满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与深不见底的坑洞。许多地方裸露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矿石，却在雷霆的常年轰击下变得千疮百孔。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雷霆灵力和一种更古老、更混乱、仿佛能撕裂神魂的法则余韵。这里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风都带着噼啪的电火花，是一片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司徒戮一行人悬停在雷渊边缘。即便身为雷修，感受着前方那远超寻常雷暴的混乱与狂暴，八名天罚卫也不禁面色发白，心生惧意。雷魉神情凝重：“大人，此地雷霆法则异常混乱，且有古老禁制残留的痕迹，神识探入受阻严重，恐有不测。”
司徒戮眯起眼，紫色眼眸中有细密的符文流转，他修炼的天罚雷霆对雷霆法则感应极为敏锐。他能感觉到，这雷渊深处，确实蕴含着某种令他心悸又渴望的古老雷霆本源气息，但同时也潜伏着无数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混乱雷暴与时空陷阱。
“顾星辰……还真会挑地方。”司徒戮冷笑，“不过，越是如此，越说明此地确有蹊跷。他若想借此阻我，却是打错了算盘！”
他取出一枚紫金色的菱形晶石，注入灵力。晶石光芒大放，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正是雷渊外围的部分区域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相对稳定的路径和已知的危险区域。这是天罚神殿内部关于寂灭雷渊的有限记载，虽不完整，却也价值连城。
“跟紧本座，依图而行，莫要触碰那些明显不稳定的雷暴区域和空间裂隙！”司徒戮吩咐一声，周身撑起一层凝实的紫色雷罡，率先踏入雷渊范围。
一行人如同九颗紫色的流星，小心翼翼地在狂暴的雷霆缝隙与破碎的地形间穿梭。耳边是永不停歇的震耳雷鸣，眼前是不断炸裂的刺目电光，神识被严重干扰，只能探测到周身数十丈范围。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连锁雷暴或被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
行进了约百里，已深入雷渊腹地。周围环境越发恶劣，有时需要硬扛着零星落下的、足以重伤元婴修士的散逸雷柱，有时则要绕开大片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雷浆沼泽。
突然，前方带路的司徒戮身形一顿，目光锐利地盯向侧方一片相对平静、却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的区域。在地图标注上，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安全的“雷息谷地”，但此刻，那灰色雾气却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仿佛能侵蚀灵力的诡异感觉。
“不对劲……”司徒戮话音未落。
“咻！咻！咻！”
数道漆黑如墨、毫无声息、却快得惊人的骨刺，猛地从那灰色雾气中暴射而出，直取队伍中段的两名天罚卫！骨刺之上，缠绕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冷死寂的灰黑气息，赫然是经过炼制的“阴煞骨刺”！
“小心！”雷魉厉喝，挥手打出一道雷网拦截。
然而，那骨刺仿佛有灵性般，半途诡异地拐弯，竟绕过雷网，精准地射向目标！
“噗！噗！”
两名天罚卫猝不及防，护体雷罡被那阴煞气息侵蚀出破洞，骨刺透体而入！他们连惨叫都未发出，身体便迅速干瘪灰败，生机瞬间断绝，从空中栽落！
“找死！”司徒戮暴怒，抬手一道紫色雷矛射入灰色雾气，将那片区域炸得电光四溅，雾气翻腾，却只露出几具残破的、仿佛早已腐朽的兽骨机关，不见人影。
“是陷阱！顾星辰的人埋伏在此！”雷魉又惊又怒。
司徒戮脸色阴沉。对方显然对雷渊环境有一定了解，甚至能利用此地混乱能量掩饰行踪和攻击。这阴煞骨刺，与黑煞谷的风格如出一辙！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司徒戮咬牙，损失两名手下让他怒火更炽，但也更加确认顾星辰就在前方。他不再完全依赖地图，而是凭借自身对雷霆的感应，选择了一条能量相对狂暴、却可能更少埋伏的路径。
然而，接下来的路程，骚扰与偷袭接连不断。有时是隐藏在雷暴中的阴毒符箓，有时是利用地形发动的突然法术袭击，有时甚至只是制造一些引人注目的异响或光影，引导他们误入险地。出手之人狡猾无比，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充分利用雷渊环境掩护，让司徒戮等人疲于应付，虽未再造成死亡，却又有三名天罚卫受了不轻的伤，士气大跌。
司徒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和一个无形的幽灵搏斗，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发泄。顾星辰本人始终未曾现身，但这些骚扰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在这里，我看着你，我在消耗你。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太被动了！”雷魉焦急道。
“慌什么！”司徒戮冷斥，眼中紫电狂闪，“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虚，不敢正面抗衡！这些骚扰，不过是垂死挣扎！传令，不必理会这些小打小闹，全速朝着雷渊核心区域，雷霆本源气息最浓郁的方向前进！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他认定，顾星辰要么在核心区域借助某种环境疗伤或炼化机缘，要么就在那里布置了最终陷阱。无论如何，核心区域，必是决战之地！
（三）渊心对峙，混沌初开
又艰难前行了百余里，击溃了数次骚扰后，司徒戮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地图标注的“雷渊之心”附近。
这里的地形更加骇人。他们站在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环形山崖边缘，下方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深不见底的恐怖巨渊！渊口并非漆黑，而是充斥着一种粘稠如液态、不断翻滚沸腾的、由无数种颜色雷霆混合而成的“雷浆之海”！刺目的电光将整个渊壁映照得光怪陆离，震耳欲聋的雷鸣在这里汇聚成一种足以让人灵魂颤栗的永恒咆哮！空气中弥漫的雷霆法则混乱到了极点，甚至隐隐有空间碎片在雷浆表面生灭！
而在这片雷浆之海中央，悬浮着一座方圆不过百丈、通体焦黑、布满裂痕的孤岛。孤岛之上，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非金非石的古老建筑遗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孤岛中心，一道青袍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身影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蒙蒙雾气，与下方狂暴的雷浆形成鲜明对比。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混沌气息，正从那身影上散发出来。
正是顾星辰！
他竟真的在此！而且似乎正在借助此地环境修炼或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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