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雄性荷尔蒙使然,正式渴望摧枯拉朽般扬名立万的时候(1/1)
人很奇怪,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想要找到自己经验里一些熟悉的东西,借以抵抗陌生环境令自己产生的那种让人不悦的紧张压抑或者说隔阂。
池小唐在北京备考的那些日子就是这样,足足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除了跟偶尔到来的尹仲说说话,每天能和自己搭腔的就是这位做牛肉板面身材矮壮的山东大哥了。
说来也奇怪,池小唐去到济南能源大学本科的时候第一个社交圈就是川人同乡会。这对初入大学校园的池小唐而言有些怪异,对于孤僻成性独来独往惯了的自己,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来打扰自己的安然独处,真是笑话。
可是一旦到了那种异乡陌生的环境,池小唐觉得似乎身不由己,不是自己需要那些无聊的社交,而是那些无聊的社交圈子兴致盎然的找到自己,需要自己。
首先就是池小唐出众的足球才华,藏也藏不住,班级的比赛,系里的比赛,学校的比赛,各个级别,五花八门的杯赛,都无一例外的找到自己。因为实力这种东西是客观存在,一场比赛就能知道一个人的成色与火候。
大一的时候,系里的商业俱乐部就找到了池小唐,倾情力邀恳请加入。池小唐自然是视足球为第一生命的,那个时候电影音乐文学还是排在稍后的位置,这也难怪,雄性荷尔蒙使然,正式渴望摧枯拉朽般扬名立万的时候,足球无疑正是满足池小唐那种少年人特有的虚荣心的东西。
话说系里的商业俱乐部是怎么个说法?大学校园里还有这种东西存在?说穿了,也是虚荣心作祟的缘故。当然不是这些清白稚嫩的学生的虚荣心,而是一所离校毕业自主创业的学长们的广告心在作祟。
是的,就是为了装点门面,为了广告效应。这无疑是那个独特年代畸形的足球氛围跟运作方式造就的。早年间的中国足球,喜欢借壳上市,随便一家想要做大做强的公司,买上一支足球队,从那时的乙级联赛级开始打起,一步步升上甲级联赛,从甲B到甲A,满满的都是广告效应。
很多年前的健力宝,万达,云南红塔,贵州茅台不都是这样发起来的吗?这系里的云创俱乐部即是如此,也有一个做大做强的梦想,当然创业的是一帮炼制系干精细化工的雄心勃勃的师哥们,有那么十来号人,公司的规模也就不到三十个人,但是勇气可嘉,那个年代的年轻人缺的好像就是那股敢想敢干的劲头。
所以系里的领导对这商业俱乐部的存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广告就做广告吧,也不耽误他们悠闲的管理工作,再说那几个云创公司的老梆子,学校领导都没有不认识的,自己何必去管这种八竿子打不着,对自己没有丝毫妨碍的事呢?
所以这云创俱乐部安然自若的存在了很多年,池小唐来学校的那一年正好俱乐部准备参加济南的城市联赛,磨合磨合队伍,招兵买马准备向乙级联赛发起冲锋。
池小唐在那一年露足了脸,为球队攻城拔寨,斩获了城市联赛的最佳射手最佳新人最有价值球员诸多奖项,云创俱乐部妥妥的出了圈,这里面池小唐居功至伟。
所以说这样雄奇的存在,初入校园就成为风云人物,怎不让一干川人老乡刮目相看。所以老乡会每周一次的胡吃海塞,总会有人来拉着池小唐去坐主席。
这种虚荣的奉承与吹捧,刚开始池小唐还觉得勉强受用,可是久了,他看出毛病来了。请自己是幌子,更多的是拿自己当借口去游说别人,据说加入需要交会费,而且会介绍女孩进去一同玩乐,还有许多乌七八糟的交易,什么替考,有偿兼职之类不入流的东西。
池小唐果断的逃离了那里,任何人来请都不去了。这云创俱乐部不知为何也成了同乡会的翻版,城市联赛大放异彩之后,一周两训俨然成了形式,比赛倒是时不时还有,但都是些声名鹊起之后来联谊的性质居多,养生比赛友谊比赛,这种东西对池小唐简直是一种折磨。
你发力吧,人家说你倚强凌弱欺负老弱病残,你收着踢吧,人家说你懒散怠慢清高孤傲,拿了城市联赛最佳射手不把人放在眼里,所以这种比赛每每让池小唐痛不欲生。
而且更要命的是比赛结束必须的联谊酒会,就是那种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冲天空撒香槟或者啤酒的那种癫狂酗酒,这更让池小唐无法容忍了。
到后来不光是比赛结束了,有的时候比赛前还要喝一场,这云创俱乐部堕落到最后,连训练之后的当天晚上都要吃喝一场了,池小唐实在无法在那种地方待下去,他果断的退出了球队。
可是世间的窠臼即是如此,任何圈子都得吃喝玩乐,别说体育圈,就是若干年后池小唐池导成名成腕,他身边太多认识的人还是在沉溺那种吃喝玩乐的圈子里不能自拔。
可能这就是人的本性使然,纵情享乐似乎已经刻就在基因里,太多的人连点滴的正常自律都做不到,又能做成什么事呢?
池小唐去北京备考时经常光顾的那家牛肉板面的老板,这纯朴的山东人,在池小唐看来,是一个鲜见的例外。
牛肉板面铺面的名字仿佛是叫老马面馆还是小马面馆,年深日久,池小唐记忆里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每次去的时候,老板总是在举哑铃,侧平举,肱二弯举,耸肩,这些专业术语当时的池小唐是俨然陌生的。
池小唐每次都是挑饭点过后的空闲时间段去,因为他想人家那么小个铺面,价格那么实惠,在这寸土寸金北京这种地方,说出来令人咋舌的租金,人家辛苦过活的人,除了走量别无选择。
池小唐的这种想法在有一次跟老板马泽驰偶然闲聊提及的时候,老马大为感动,这个四十多岁男人眼角湿润,亲昵的拍了拍池小唐的肩,转身进了厨房,透过那简陋的玻璃窗,池小唐还看见他抹了抹眼角,像是在拭去黯然留下的眼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