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拿下杨厂长（1/1）
随着李怀德的质问，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李怀德摔在桌上的材料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转向杨厂长。杨厂长猛地站起身，脸色由白转青，手指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李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杨某人行得正坐得直，在厂里工作这些年，自问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工人同志。你空口白牙，就说我贪污、以权谋私？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李怀德：“（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材料）证据？当然有。”
“杨厂长，这些年你一直带着食材和厨子，一直去给领导家做饭，这么多年下来，不止人工，就连食材也不是个小数目了吧！更何况每次你还都要带我们的厂里的厨师出去，一走就是半天，这你怎么解释？……”
“还有就是一九六三年，我们厂里通过额外采购到了一千多斤野猪肉，其中有三百斤猪肉，是你以支援兄弟单位的名义调拨走了，到现在都是一笔糊涂账，而我们厂里的工人贾东旭同志，却因为营养不良，导致死在岗位上，你这又怎么向党和人民交代？……”
李怀德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接着说道：“还有就是宣传科的杨伟民副科长，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杨厂长，那是你的侄子吧？一个高中毕业生，在没有做出任何功绩的情况下，却能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被提到了副科长的位置上，你能给我们在座的同志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李怀德这次是真把张军的话听进去了，这次可不是在捏造事实，而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李怀德把这些证据一抛出来，整个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怀德每说出一条，杨厂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也微微佝偻下去。当提到宣传科副科长杨伟民时，杨厂长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几次张口，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最终颓然跌坐回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李怀德：看到杨厂长的反应，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但脸上却摆出更加沉痛、愤怒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说道：“同志们啊！我们是党和人民的干部，是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可我们眼前这位杨厂长，他都做了些什么！……”
李怀德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上放着的那一叠厚厚材料！大声说道：“假公济私，慷国家之慨！拿着厂里的物资、占用厂里的人力，去给个别领导搞私人服务，这是典型的资产阶级享乐作风，是把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当成自己巴结上司的工具！”
“他作为一名厂长，他却利用手上职务，侵占公物，损害工人利益！那三百斤野猪肉，是工人们改善伙食的希望！可他却私自调拨，去向不明！结果呢？我们的工人兄弟贾东旭同志，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活活累死、饿死在工作岗位上！”
李怀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煽动性的哽咽，继续慷慨激扬地说道：“同志们啊，贾东旭同志的血，工人们的汗，难道就是为了填饱某些人的私囊吗？难道就是成为杨建国这种人向上爬的垫脚石吗？……”
李怀德喝了口茶，接着说道：“杨建国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他任人唯亲，破坏组织原则！把自己的侄子，把一个毫无建树的毛头小子，硬生生提拔到副科长的关键岗位！这是把国家的工厂当成自己家的祠堂了吗？这是严重破坏党对干部的使用政策，是搞封建家族式的裙带关系！……”
李怀德每说一句，会议室里众人的脸色就变化一分。恐惧、震惊、恍然大悟、甚至有人露出了愤慨的表情。这些指控，相比之前“路线问题”的虚泛，显得具体而“真实”，尤其是贾东旭之死，瞬间激起了不少人心底的共鸣和怒火。
李怀德趁热打铁，霍然起身，手指直指瘫坐在那里的杨厂长说道：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个问题！杨建国已经不是我们的同志，他已经蜕化变质了，变成了趴在工人阶级身上吸血的蛀虫！成了阻碍我们厂革命和生产发展的绊脚石！他被资产阶级腐蚀掉了，对于这样的人，我们还能容忍吗？！
不能！会议室角落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众人看去，是生产科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年轻干事，此刻满脸通红，眼神激动。这声呼喊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张军看了那个年轻干部一眼，他很确定，这一定是李怀德提前安排好的。
李怀德给了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满意地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道：“对！不能容忍！为了纯洁革命队伍，为了给死去的贾东旭同志和全厂工人一个交代，我以厂革委会筹备组负责人、新任革委会主任的名义宣布：立即撤销杨建国同志的一切职务，开除出干部队伍，交由厂革命群众纠察队看管，隔离审查，彻底清查其所有问题！……”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猛的就被推开。早已得到暗示的刘海忠带着四名膀大腰圆的纠察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直奔杨厂长。
刘海忠：一把抓住杨厂长的胳膊，将他从椅子上粗暴地拽起来，声音洪亮而凶狠的说道：杨厂长，哦不对，你现在已经是厂长了，杨建国，我代表组织，代表人民缉拿你，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行！
杨厂长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眼神空洞，任由纠察队员给他戴上早已准备好的、写着“贪污腐化分子杨建国”字样的牌子，推搡着向门外走去。
在门口，他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平时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刘海忠身上，那眼神里已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死寂。
门再次关上，隔断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和口号声。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李怀德缓缓坐下，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议室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恐怕一会儿火会烧在自己身上，一个个都不敢和李怀德对视，大家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轧钢厂的天，是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