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默(2/2)
林怀乐还没来得及避开,就听到无数自己白银铠甲破碎的声音。血液顺着铠甲破碎的地方流下,空气中弥漫开来一种甜腻腻的腥气。
而就当林怀乐的银色战盔被火焰粉碎的瞬间,一个幽绿色的圆形光阵在他的脚下扩散开来。随后,他脚下坚硬的地面瞬间变成了流沙。在默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短暂瞬间,林怀乐整个人已经完全没入地下。
无言看着林怀乐消失的地方,原先纯粹的黄金色渐渐散去,四棵巨树轰然坠地。甜美的神情和阳光般的长发把她装饰得像一个精致的白瓷娃娃。她转身环视四周,犀利的目光从她黄金色的瞳孔里散发出来,仿佛一只正在觅食的母狮。无数黄金纹路在她的身体各处甚至脸上显现出来,此时此刻,她的魂力感知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任何的魂力气息都很难逃过她的搜捕。
忽然,一丝精纯的元素魂力带着一份贵族特有的自信在无言的左面显现出来,她立即向那个方向看去,同时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在她的右肩上显现出来,仿佛一朵在月光下盛开的紫罗兰。
远处,林怀乐单膝跪在被灼烧过的地面上,任由寒风左右着他已经散落的银灰色长发,他拍了拍满是土灰的铠甲,抬起沾满血渍的脸,微笑,凝望着默。
名誉、谦卑、坚毅、忠诚、骄傲、虔诚??????他淡黄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星辰般闪亮的光。他优雅地触摸着自己的脚下的地面,仿佛在抚摸自己爱人的面颊。忽然,他伸出自己修长的左手五指按住地面,一个巨大的绿色光芒之阵旋转开来。仿佛一圈绿色的涟漪一样,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在地面上飞快地传递开去。无数精致的刻纹,迅速地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仿佛末日海啸般的绿色森然冷光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瞬间淹没了魔法阵上的整个世界。
而下一个瞬间,真正的魔术开始了。
我们所爱之人和事皆是平凡,我们的喜爱为其添上了一层色彩。
没有任何的噪音,没有任何的抵抗,这不是一场杀戮,也不是一场战斗。
这,只是一场消逝。
凡是被绿光吞噬的一切仿佛最真实的梦境,刚刚,你还能清晰地看着漫无边际的参天古林,你的呼吸中会带着叶间的清新,你的耳中可以听到不知名的鸣叫而你仅仅是眨了一眼睛,这一切就都不存在了。迎接你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虚无。
参天古林和无数的生物,甚至是地面上的积雪,都被林怀乐的释放出来的那个阵吞噬了。
“结束了吗?”林怀乐低着头,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被这凝重的寂静衬托得格外低沉。
可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像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锦鲤,抽搐了几下之后,就死硬了。
冰冷的寒风像是水银一样顺着他雪峰般的鼻梁倒灌进他湿热的胸腔,瞬间攫紧心脏。
无数把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银质飞刃仿佛深海里成千上万的闪亮鱼群在无言的面前整齐地排列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绞杀之墙。而这些飞刃,此刻的目标,只有一个——林怀乐。
仿佛一个远古的黑色预言,笼罩在荒芜,无边无际的地面上。
林怀乐极其缓慢地呼吸着被厚重泥土气息浸染的空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无声的魂力爆炸后是无限膨胀的寂静。
空洞无声,万籁俱寂。
萧瑟的寒风卷裹着冬日特有的冷漠,吹拂过每一个毛孔。烧毁的黑色森林里,依然被风吹亮着无数的星火。芬芳的草汁气味混杂着树木焚烧的刺鼻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水银般的凝重。
林怀乐站立在风中,凌乱的银色头发中混杂着黢黑的泥土,让人看了忍不住的心疼。原本光鲜华丽的白银铠甲除了后背还可以依稀辨识出昔日的光辉与荣耀,而其他地方就只剩下了沾满黑色血迹的残破碎片。
林怀乐看着自己面前仿佛铜墙铁壁般坚固的巨大银色盾牌,缓慢地呼出了一口白色的气。他一双冰冷的瞳孔中是满满的坚毅,俊美的脸庞上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在风中缓慢地愈合,那种熟悉而甜腻的血腥气息若隐若现地浮动在鼻息里。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死了吗?”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落日般的温柔,有着一份严厉的同时,更带着一份真挚的关怀。
林怀乐默默地放下自己心中那份即使面对死亡也会昂首微笑的高贵,低下了头。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揉进无数把钢针一样刺痛着收紧。
此刻在林怀乐面前,一个被白银铠甲包裹全身的男子紧皱着眉毛,像是在看一处忧伤的远景。他刀削斧凿的紧致面容,充满光芒的眼睛,长得离谱的金黄色睫毛,挺拔的鼻子,青色的胡渣以及突出的喉结对林怀乐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就是林怀乐的最亲的人,他的兄弟——菊怀义。
您怎么来了,怀义?”
“你在这,我能不来吗?”
菊怀义碧绿如玉的瞳孔中满是甜腻腻的温柔。他走到林怀乐身后,将手掌贴在林怀乐的后背心脏的位置,精纯的元素魂力隔着厚厚的白银铠甲,源源不断地流进林怀乐的印中。原先缓慢愈合的伤口,瞬间加速了愈合,不一会便恢复了原先的俊美。
“谢谢??????”
“你应该谢的人不是我,而是唐曼可。”
菊怀义把手从林怀乐的背后拿开,他看着四周因烈火灼烧而变得龟裂焦黑的地面,眼神变得遥远而又朦胧。
就在刚才,当菊怀义循着一股不可思议的魂力爆炸赶到这里的时候,眼前恐怖的局面自己都没有经历过。
只见一个全身被轻纱包裹的少女仿佛没有重量的幽灵般悬空漂浮,无数把萦绕着浓重杀戮气息的精致白银飞刃,在她的身后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仿佛深海密集的鱼群。但随着她轻轻地向前做了一个诡异的手势,这些飞刃便像受到了天神的指令,仿佛出洞的灵蛇般持续不断地向着林怀乐所在的方向飞射而出。
面对这样凌厉的攻击,林怀乐抬起的岩墙早已失去原先防御的功效,变得形同虚设。本来还可以通过遁地逃跑的他此刻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发动这个魂术。的确,除非是魂力登峰造极的怪物,否则即使是上层级别的魂术师面对这种快如闪电猛如山崩的飞刃攻击,都也只能应接不暇全力抵挡,根本就不要想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发动其他的魂术。
空气中持续不断地响起剪刀割裂布匹般的哗哗声和白银铠甲被飞刃击碎的破裂声。
林怀乐高速移动的身影仿佛白色的灵狐,但即使是这样,他的手臂和大腿仍然被飞刃洞穿,粘稠甜腻的血气仿佛在风中绽放玫瑰,有点芬芳但也极度危险。
能达到这样攻击力的的圣殿魂术师,几乎都快要消失在第二海托世教会人的追忆中了。
可是现在,他们却已经舞动着冰冷的利刃,无情地跳起屠杀的舞蹈,在第二海托世教会面前像远古的亡灵一般真实地复活了。
想到这里,菊怀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冬日密林特有的冷风裹胁着肃杀像是水银一样倒灌进温热的胸膛里,一瞬间攫紧心脏。
“你是怎么惹到这样的圣殿人的?”
菊怀义看着略显憔悴的林怀乐,眉宇间带着一丝明显的愁云,“从魂力的激荡幅度和元素的精纯程度来判断,她至少也是圣殿天使级别的魂术师。
我们这次来胡佛的任务只是在暗中收集关于圣殿人的情报,而不是与圣殿人正面对战,你到底是怎么被她盯上的?”
“不要责怪他,嗜血好战原本就是圣殿人的本性。”低沉的男音在幽静的野外显得异常的雄厚。
“是啊,唐曼可先生。”
菊怀义缓缓地转过头,用着一种特别尊重的眼神看向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后的第二海托世教会候爵——唐曼可。
与第二海托世教会一般人不太一样,唐曼可长着极其少见的红色长发,在寒风中,就仿佛是舞动的火焰。同时,他的瞳孔也是同样炽热的红色,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加入的第二海托世教会。
因为,在菊怀义的记忆中,昔日充满着青春气息的面容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岁月印记的面容。而唐曼可,却依然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样子。记忆中,他永远穿着威风华丽的红色战甲,永远用精致的白银网状面甲遮住鼻子以下的面容,眼睛里永远是一种无法解读的目光,混合着岁月的沧桑与永恒的冷静,就仿佛是一本被岁月镀上神秘色彩的古书。
“这次胡佛的任务,看来会很棘手。”
唐曼可看着菊怀义和林怀乐,眼神中隐隐透着一种长者特有的慈祥。他冷冷地看着自己四周满是火焰灼烧痕迹的地面,同时默默地调动着自己的魂力,原先巨大得仿佛宫殿墙壁般的银色盾牌伴随着刺眼的白色光芒快速地收缩着,最终竟变成了一面极其精致并镌刻着无数古老纹路的骑士盾牌,被唐曼可单手握在手中。
“我们这次的任务只是收集关于圣殿人的情报,然后等待时芽的到来。就算是无法避免和圣殿的摩擦,时芽高居我们第二海托世教会的上位,以她的魂力水平,我们第二海托世教会没有理由会失败。更何况我们都知道她的天赋是什么,那么危险的能力,就算是圣殿的大祭司来了,恐怕与时芽为敌也会感到很棘手吧?”
菊怀义看着唐曼可,语气中带着一份坚毅,仿佛最冬天里的铁。
唐曼可缓缓地从鼻尖呼出了一口气:“如果是别的国家的人,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没有任何的困难。可是这次却偏偏是圣殿人。
圣殿的上层中又到底出了什么样的怪物,我们都不得而知。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个魂术师,虽然在看到我们的瞬间就逃离了,但根据我的魂力感知,她的魂力其实并不在我之下”
“您说,她的魂力不在您之下?”
菊怀义深邃的瞳孔中突然散发出锐利的冷光,仿佛藏着有无数把危险的刀刃,“这么说,她是圣殿的上层?”
“我不知道。”唐曼可把视线移到了林怀乐的身上,火红色的瞳孔仿佛躲在一层厚厚的雾霭后面,没有人能读懂他在想什么,“林怀乐,你到底在胡佛城里遇到了什么?”
“禀告唐先生。”
林怀乐单膝跪在地上,尽管他原本的华丽的铠甲已经破碎得难以辨别出原先的荣耀,但举手投足间,依然散发出贵族特有的优雅气质,“
胡佛城内似乎来了一名级别非常高的贵族,为了迎接她的到来,圣殿的所有家族甚至在胡佛城的主要道路上都铺上了红色地毯。我重来没有见过她所乘坐的那种银质马车,尽管相比我们埃尔斯贵族们常用的马车略显小巧,但是它的华丽程度远超我见过的任何贵族。光是我看到的那一面,就镶嵌着足足数十枚大小甚至接近我们国家那一枚象征着王权的“圣贤之志”。
我不知道圣殿的贵族到底有什么样的奢侈富裕的生活,但我可以肯定这位贵族的身份至少也在八大家族的家主之上。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