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偏天 > 十一 教皇

十一 教皇(2/2)

目录

“或许吧!”纵了的珀拉转过身去,背对着霍德尔。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仍然没有愈合,血水使整个露出的后背变成了耀眼但又冰冷的红,“如果,你是霍德尔,就算一万个你也不可能做到。但你真得只是一个小小的死徒吗?或许,你还有些连死祖都不知道的秘密了,你说我说的对吗,第三死徒?”

谁不是一边燃一边丧,一边拼命一边又不想活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为整个大厅蒙上了一层仿佛春天的浪漫氛围。尽管这里是帝宫的地下最底层,按理说阳光应该无法照射,但是整个大厅的照光非常的完美,无数仿佛日光的白色圣洁光芒从大厅的顶端倾泻而下,使整个大厅内看起来就仿佛是早春的午后,妩媚的光芒轻柔地按摩着明媚的双眸,让人感到无比的惬意。没有人知道这些光芒到底来自什么地方,因为整个地底大厅没有一扇窗户,为了避免有人闯入打骚这里的安静,偌大的地下宫殿只留下一扇很小但却装饰奢华的门与外界相连。而现在就连这扇小小的门,也在他进入大厅后被他用魂术设下了强效的封印。

萨拉玛静静地坐在这座大厅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一只手端着着一只犀角杯,一只手正在仔细地翻着一本精致的古树。他黄金色的瞳孔的双眸内散发着无比聪慧的光芒,脸上的淡淡的笑容使他看起来如同天神般高贵神圣。

不!他就是神,是整个圣殿亿兆子民心灵深处最高贵的也是唯一的天神——圣殿帝国的主人,萨拉玛。

整个偌大的地下大厅只为他一个人而建,所有的装饰都按照帝国最高的标准由无数能工巧匠夜以继日的完成,无数魂力高强的魂术师为这里设下了最强的防御阵法,这里是圣殿所有如梦如幻的高超魂术的结晶聚集。

但是,在萨拉玛以前的历任帝王都很讨厌甚至说是畏惧这里。

与其他被稀世珍宝装饰的金碧辉煌的宫殿相比,这里虽然装饰的极尽奢华与高贵,但是:这里,却没有任何的可以让前任帝王们感到欢愉的珍贵,除了大厅中央里矗立着一座由血玉雕砌而成的宝座外,这里就只剩下死寂的空旷和无数被岁月尘封带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书籍。

而这些书籍里记载着从上古时代到萨拉玛走进这座大厅之前的无数关于魂术的秘密。这些秘密里有些带着如同天神般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有些仿佛神话一样的趣味,如同幼童时代才会相信的故事;但是更多的却带着裸的杀戮与血腥,仿佛来自弃骨洞穴里那种挥之不去的尸气,令人作呕的同时也让人不由得惊出一身的冷汗。合上书本,无数的亡灵会在你的眼前哭泣,猩红色的血液顺着他们腐烂到只剩下皑皑白骨的眼眶流出,耳边持续回荡着他们绝望的呐喊与无助的哀嚎。你的灵魂将被他们尽情的撕扯直到难以抗拒的痛苦撕碎你的整个灵魂。你很想找到一个人来诉说你的畏惧,但是空旷的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你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除此之外,只有死亡般的寂静。

这份只能一个人独自忍受的痛苦即使是天神都难以承受它的万分之一,这也就是为什么圣殿在萨拉玛之前的历任帝王会畏惧这里。在他们看来,这里不是他们的宫殿,而是无数魂术师的破败的墓穴,人间真实存在的白色炼狱。哪怕让他们在这里呆上一刻他们都有可能会像那些被困在地穴里的人那样扭断自己的脖子。死亡,是萨拉玛第一次进入这座地下大厅之前这里唯一的气息。

不过,此时此刻萨拉玛正享受着在这里的特有的,对自己来说难得可贵的安静。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萨拉玛来说都是神的恩赐。做为王,唯一缺少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安静的一个人呆着。只有在这里,萨拉玛才可以勉强自己不去想一些他无法忘记,早已刻在他的灵魂深处的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可怕的回忆。也正因此,萨拉玛是唯一一个愿意走进这座地下大厅的王。

萨拉玛端起手上的犀角杯,一饮而尽,动作中充满着皇室的文雅与高贵。忽然,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向着远处的因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魂术封印而发出仿佛星光一样光芒的门看去。

“吱——”

一瞬间门上所有的魂术印记支离破碎,厚重的玉石门被人推开。

一个健壮的男子走进了宫殿内,他冷峻的面容仿佛极北之地的被阳光照耀着冰山,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银发仿佛瀑布一样甚至流到了他的膝盖处,琥珀色的瞳孔中原先仿佛觉醒的上古英灵一样充满杀气与寒意的眼神,在看到萨拉玛的瞬间变得无比的温柔与安详,就好像是迷途的天使看见圣洁的天国之门在向自己缓缓打开。

萨拉玛看着向自己慢慢走来的这个人,嘴角上扬起了一个仿佛鲜花般纯美的笑容。

“你来了,芈明?”

依然是看不见出口的走廊,依然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幽绿色火焰。

霍德尔又再次来到了这里的时候,只不过已经不再像上一次那样会感到一种无法意料的惊喜。

霍德尔看着自己右边的一团悬浮在走廊半空的幽绿色火焰,眼神中显示出一种莫名的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刻意隐藏着的疲倦。纯粹的绿色光芒照耀在他火焰般鲜艳耀眼的火红色长发上,一种迷幻的神秘气息取代了他一贯的那种邪气的英俊,为他更增添了一份只属于他的优雅。他火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这种带着一丝寒意的魂术之焰,更加寒冷的目光从他的眼中流出,如同深秋里那层如同水银般的白霜。

既然这个【领域】是任何血肉之躯都无法越过的,那么也就没有任何继续这种漫无目的的步行的意义。

霍德尔缓慢向着自己右边一团火焰试探性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的食指,尽管明明知道这种火焰防御魂术不过是死祖设下的防御结界,对自己不会有任何的伤害,但是,上一次那种仿佛鬼林深处游魂般向着自己袭来的幽绿色火焰,一直都是霍德尔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更何况那一份根本就无法抗拒,比炼狱翻滚岩浆的那份炽热还要恐怖的绝望的寒冷。

但就是这样,霍德尔依然把自己的手指对着幽绿色的火焰缓慢地靠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份被遗忘的走道特有的被尘封的气息带着些许的尘埃,涌入了他的身体中,他的眼角微微触动,火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一些淡淡的光芒,仿佛夏日夜晚芦苇丛中的那些灵秀的萤火。

霍德尔亲亲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似乎是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巨大决定。他用白皙的没有任何瑕疵的手,轻轻地触动着幽绿色火焰的边缘,准备迎接那种无法抗拒的寒冷。但是,与自己期待的或者说早已做好准备迎接的,那种绝望的即使是极北浮冰下的万丈海渊的海水都无法相比较的寒冷不同,这一次,一种极其舒适的清凉的触感从霍德尔的指间清晰地传来,仿佛是在炎炎的夏日一个少女在自家的花园清澈的池塘拨弄起层层的涟漪。

这份清凉,就如同是夏日月夜的那阵阵的凉风,给人带来舒适的时候,甚至可以安抚人的内心。

霍德尔看着自己的右手,细密的白霜正从自己触碰到火焰的指尖快速地往上蔓延,为他原本就接近完美仿佛白玉雕砌的双手蒙上了一种迷幻的清冷。霍德尔,感到眼皮一阵沉重,不过这不是疲倦的原因,而是来自一种异常的安详。

谁人不是在燃烧中颓丧,于奋力挣扎时又濒临放弃。

空气里游荡着若有似无的花香,给整个地底大厅敷上了一层恍若初春的薄纱。这里本是帝国宫殿最幽深的底层,本该拒绝阳光,然而无数道圣洁的白色光柱自穹顶倾泻,将这方空间勾勒得如同明媚午后。那光线温软,轻柔地熨帖着眼帘,催生出令人慵懒的惬意。无人知晓光芒的来处,巨大的厅堂四壁严丝合缝,唯有一扇窄小而华贵的门扉连通外界。此刻,就连这唯一的缝隙,也在他踏入之后,被繁复的魂术封印彻底锁死。

萨拉玛斜倚在大厅深处唯一的座椅中,一手擎着犀牛角削成的古杯,一手正缓缓翻阅一本皮质古卷。他熔金般的眼瞳深处漾着洞察的光,唇角那抹淡笑衬得他如同神祇。

不,他本就是神。是圣殿帝国兆亿灵魂皈依的、至高无上的唯一神——帝国主人,萨拉玛。

这座广阔的地底殿堂只为一人而筑。每一处装饰皆以帝国至高标准,由技艺臻于化境的工匠耗尽心血雕琢,再由无数魂术大师烙印下层层防御禁制。这里是圣殿魂术巅峰的结晶。

然而,在萨拉玛之前的历代帝王,无不厌憎且畏惧此地。

与其他堆砌稀世珍宝、流光溢彩的宫殿迥异,此地虽极致奢华,却空茫得令人心悸。除了大厅中央那尊血髓玉雕琢的孤高王座,便只剩死寂与浩瀚如坟冢的典籍。那些蒙尘的书卷,记录着自上古至萨拉玛踏入此地前,所有魂术的秘密。有些篇章闪耀着神祇般不可逼视的光,如同古老的神话般奇谲;更多的则弥漫着赤裸的杀戮腥气,恍若弃骨洞穴中萦绕不散的尸腐,令人作呕之余冷汗涔涔。合上书页,仿佛有无数亡魂在眼前恸哭,猩红的血泪从腐朽眼窝滑落,绝望的嘶吼与哀鸣灌满耳鼓。灵魂似被无形的利爪撕扯,剧痛几乎要碾碎一切。你想呼号,想倾诉那份噬骨的惊惧,但空旷的大厅里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与雷鸣般的心跳在回荡。死寂是唯一的回应。

这份独享的煎熬,神明亦难承其万一。这便是萨拉玛的前任们畏惧此地的缘由。在他们眼中,此处非是宫阙,而是魂术师的乱葬岗,是人间显化的苍白炼狱。多呆一刻都仿佛被禁锢在地穴深处的诅咒者,随时可能拧断自己的脖颈。死亡,曾是萨拉玛步入此地前此处唯一弥散的气息。

此刻,萨拉玛却安享着这片空间独有的、于他而言奢侈的静谧。此处的每一寸光阴,皆是神之馈赠。身为君王,他唯一匮乏的便是此刻这般独处。唯有在此地,他才可勉强不去想那些烙印在灵魂深处、比任何梦魇更可怖的记忆。正因如此,萨拉玛是唯一肯踏入这座地底宫阙的帝王。

萨拉玛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动作带着皇室的优雅。忽地,他放下书卷,目光投向远处那扇烙印着密集魂术禁制、正闪烁着星辰般微光的门。

“吱——”

轻响中,门上所有魂印碎裂如齑粉,沉重的玉石门扉悄然洞开。

一道健硕的身影踏入。他冷峻的容颜像极了极北冰川在日光下折射的寒光,纯净的银色长发如瀑倾泻至膝弯。琥珀色的眼瞳里,原本如觉醒的上古战魂般凛冽的杀气与寒意,在触及萨拉玛的刹那,变得无比温顺、宁谧,仿佛迷途的天使终于望见徐徐开启的圣洁天国门扉。

萨拉玛看着这缓步行来之人,唇角绽出一抹如花蕾初绽的纯净笑意。

“你来了,芈明?”

依旧是看不见出口的回廊,依旧是悬浮在半空的幽绿磷火。

当霍德尔再次踏上这相同的路径,心头已无初遇时那份未知的悸动。

他侧目凝视右侧的一簇磷火,眼神是冰冷的漠然,甚至刻意掩藏着一丝疲惫。纯粹的绿光落在他火红耀眼的发丝上,晕染出诡秘的气息,为他那份邪气英俊更添了难以言喻的优雅。他赤红的瞳孔倒映着幽幽的魂火,眸底流泻的目光却比那火焰更寒,如同深秋浸染万物的、水银般的霜。

既然这【领域】绝非血肉之躯可逾越,任何跋涉便已失却了意义。

霍德尔朝右边那簇火焰,缓缓探出右手食指。明知这不过死祖设下的防御魂阵,无害于己,但上一次那鬼影般缠上身的幽绿火舌,连同那份比炼狱熔岩更滚烫的绝望酷寒,始终是心头的阴翳。

即便如此,指尖仍旧固执地向那幽绿焰心一寸寸靠近。他深深吸气,长廊深处那尘封已久、带着细末尘埃的沉寂气息涌入肺腑,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红瞳深处漾起极淡的微光,恍若夏夜芦苇荡中零星的萤火。

霍德尔轻轻咬住下唇,如同做出了一个万分艰难的决定。白皙得毫无瑕疵的手指,终于触向磷火飘摇的边缘,预备迎接那无可抗拒的严冬。然而,与预料中那连极北深冰下万丈海渊都无法比拟的酷寒截然不同,这一次,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冽触感自指尖蔓延开来,仿佛炎炎夏日,少女的柔荑在花园池水中拨开了圈圈涟漪。

这凉意,恰似夏夜月下的拂面微风,给予安抚时,连心神也渐渐宁息。

霍德尔看着自己的右手,细密的白霜正从触碰的指尖急速向上蔓延,为他本就如玉雕琢的指掌覆上一层虚幻的寒衣。眼皮莫名沉重,并非困倦,却是源于一种异样的安恬。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