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命运赌局（1/2）
你早干嘛去了呢？搞到现在这样，花落人亡两不知
《迟来的风》
六月的风裹着最后一丝燥热穿过走廊时，她正蹲在楼梯转角的窗台上。褪色的蓝布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外面那株老玉兰树——昨日还攒着星星点点白花的枝桠，此刻正簌簌落着花瓣，像谁打翻了装着月光的瓷罐，碎玉般铺了满地。
保温杯在她脚边滚了两圈，金属外壳磕在瓷砖上发出闷响。杯身还留着早晨温过的痕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纹路蜿蜒，滴在她磨旧的帆布鞋尖，洇开一小片深灰。她望着那片水痕，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也是这样的午后，有人总爱端着这只杯子来敲她的课桌。
“该去实验室了。“那时少年的声音像浸了晨露的竹笛，尾音轻轻往上挑，“你昨天说要观察玉兰的花期变化，再晚标本就蔫了。“
现在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透过玻璃能看见铁皮柜上落了层薄灰。她站起身，裙角扫过满地的玉兰花瓣，那些雪色的碎片便粘在她米白的裙裾上，像谁撕碎了的旧信笺。走廊尽头的挂钟“当啷“一声，五点四十分——距离他们约好去拍毕业照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风又起时，有什么东西从她怀里的帆布包滑出来。是本边角卷翘的笔记本，扉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20202024“，字迹被反复摩挲得有些模糊。她蹲下去捡，指尖触到封皮时猛地顿住——那道熟悉的裂痕还在，是去年冬天她摔在台阶上时磕的，当时少年举着透明胶站在她面前，鼻尖冻得通红：“我帮你粘，保证比新的还结实。“
胶痕歪歪扭扭地爬在裂缝上，像道不完美的伤疤。她翻开笔记本，夹在中间的银杏叶标本突然掉落。那是大二秋天他们在操场捡的，他说要留着做书签，结果后来每次考试前都被他塞进她的笔袋里。叶片边缘泛着陈年的茶渍，是某次复习到深夜，他把保温杯打翻在书桌上时溅上的。
“在找这个？“
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她没回头，只是盯着脚边的保温杯——杯盖没拧紧，里面的茉莉花茶早凉透了，浮着几片蜷曲的茶叶，像几只沉底的蝶。
“昨天整理抽屉，翻到这个。“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袖口蹭过她的手背，带着洗衣粉残留的清香，“本来想今天今天拍完照再给你。“
是个铁盒，漆面已经剥落，打开时发出“吱呀“的轻响。里面躺着半盒断铅，几张皱巴巴的草稿纸，还有张电影票根——是三年前跨年那晚，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影院看的《情书》。票根背面用铅笔写着“下次要提前半小时占座“，字迹被时间泡得发浅，却依然能辨认出笔锋里的认真。
“还有“他似乎在翻找什么，指节叩了叩盒底，“对了，上周你说想要的那盆多肉，我托人从云南带了回来。“
她终于抬起头。少年的额角沾着薄汗，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是跑上来的缘故。可他的手里空着，只有指缝间沾着点浅绿的泥土，像是谁匆忙间蹭上的。
“它死了。“他说，声音低得像叹息，“我这几天都在实验室赶论文，昨天才发现花盆干了。等我跑下去买营养液，卖花的阿婆说说已经救不活了。“
走廊里的穿堂风突然大了些，卷起满地的玉兰花瓣，打着旋儿撞在他的镜片上。他抬手去扶眼镜，她这才看见他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是去年帮她搬书箱时划的，当时她急得掉眼泪，他却笑着说“这可是和学霸共患难的勋章“。
“你早干嘛去了呢？“
话出口时她自己都惊了。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闷闷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撞进耳朵里。她望着他瞬间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更久以前的事：大一开学那天，她抱着一摞书在楼梯口摔倒，是他蹲下来帮她捡书，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子：“我帮你搬去教室吧，我正好也要去三楼。“
那时他的白衬衫上别着校徽，洗得泛白却很干净。后来那枚校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的工牌，再后来工牌也不常戴了，说是怕弄脏。
“我以为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他声音发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照片里是盆枯萎的多肉，褐色的叶片蜷缩着，像团被揉皱的纸，“你看，我昨天拍的，本来想今天给你看的我想说，等毕业旅行我们去云南，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多肉基地，那里的花田像打翻了调色盘“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的脸。她望着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她在玄关的镜子里看见的自己——眼角有细小的皱纹，发梢沾着隔夜的碎发，和三年前那个会在他教室门口等他下课的姑娘，好像已经隔了万水千山。
窗外的玉兰树还在落着花。有片花瓣飘进来，落在她脚边的保温杯上，像谁轻轻盖了层雪。她想起昨天整理衣柜时翻出的那件白裙子，是毕业舞会穿的，裙角绣着玉兰花，当时她对着镜子转圈圈，他说：“你穿这个，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可现在画里的姑娘正蹲在地上，捡一片又一片落花，而画外的少年站在她身边，手里攥着褪色的铁盒，里面装着没送出去的道歉，没来得及说的“我陪你“，没兑现的“下次“。
“你知道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上周我在实验室帮你喂兔子，它把菜叶啃得满笼子都是。我就想啊，要是你也在，肯定会一边骂我笨手笨脚，一边拿纸巾擦笼子。“
“上个月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给班长发消息，他送我去医院。护士问我怎么一个人，我鬼使神差地说我男朋友马上就来。后来他真的来了，提着保温桶，里面是你最爱的莲藕汤。“
“昨天我去图书馆还书，在文学区看见本《霍乱时期的爱情》。我想起你说过，等我们老了，要坐在摇椅上一起读这本书。我就把它借回来了，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页，上面写着爱情，首先是一种本能。“
她站起身，裙角的花瓣簌簌掉落。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金红色的光斑，像极了那年跨年夜，他们在广场放的烟花。
“可现在，兔子死了，汤凉了，书还夹着干枯的叶子。“她望着他，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闪，“你总说下次改天以后，可下次在哪里？改天是哪天？以后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风停了。老玉兰树的枝桠在风里静止，像幅被定格的画。满地的花瓣不再滚动，安静地躺在青灰色的瓷砖上，像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张没写完的纸条，是她大二时塞在他课本里的：“明天下午三点，顶楼天台，我带了草莓蛋糕。“
“我昨天才看见。“他说，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锁，“我以为以为还有很多明天。“
她没说话。转身走向楼梯口时，风又起了，掀起她的裙角，露出脚踝上那根红绳——是他大三生日时送的，说能保平安。红绳已经褪成了淡粉色，却还牢牢系在脚腕上，像道解不开的咒。
顶楼天台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风裹着最后的玉兰香涌出来。栏杆上落了层薄灰，却有块地方特别干净——是去年他们常靠在这里看云的位置。她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点潮湿的痕迹，像是眼泪。
远处传来毕业照的快门声。她望着天边的火烧云，想起他说过“云的形状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想起他说过“以后我们要一起看遍全世界的云“，想起他说过
风卷起最后一片玉兰花瓣，轻轻落在她手心里。花瓣边缘泛着浅黄，像被时间吻过的唇。
原来所有的“下次“，都是“来不及“的前奏。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离别，是明明知道要走散，却还以为能走到永远。
原来“早干嘛去了“这句话，说出口时，已经是结局。
至高神性洛基最终发出了“诸神黄昏协议”，整个上京的人被强制参与“命运赌局”。
诸神黄昏协议：短暂冻结时间，强制所有生灵参与一场“命运赌局”，赌注为自身存在的意义，败者将被剥离灵魂。
【命运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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