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意气（1/2）

“啪！”林亮一巴掌扇到项羽的脸上，项羽并没有还手，林亮此刻是做为项梁在教育自己的侄子。

“我们老项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迂腐的人？难道在战场上佯败诱敌就是逃跑？迂回敌后就是怯阵？刘邦和你交战屡次失败，他都活得好好的。而你项羽只失败一次，就要轻生？”林亮问出了后世很多人想问的问题，对比刘邦和项羽，可以看出谁的心性更强大。

项羽却不肯认同林亮的观念，他身上还保留着贵族的傲气：“所以我注定不会成为刘邦那样的人！所以注定只有刘邦那样的人才能取得天下？”

“你知道为何刘邦可以失败无数次，而你项羽却不能失败一次？因为刘邦有萧何帮他处理好关中内政，倚仗崤函之固、天府之土，他能获得稳定的兵员和粮草。而你，不听韩生劝谏，执意选择彭城这个四战之地作为国都。这还不算，你纵容昭通、项翼、陈婴这些楚国蛀虫，使得楚国百姓被贵族剥削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你项羽只顾着你自己的王霸之业，何时关注过你身后的这些百姓，没有民心拥护你谈何夺取天下？”林亮一番话说得项羽哑口无言。

林亮继续质问项羽道：“你心中只有狭隘的楚国，你认为秦灭了楚，你项羽只要再度灭了秦朝就是完成复楚的大业了？你下令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卒，还把咸阳宫烧了，杀了秦王子婴，招致秦人世世代代对你的仇恨，刘邦再带着关中老秦人组成的军队来灭了楚国，那你还谈何复楚？楚国要的不是仇恨，而是要不断发展壮大，最终一统天下。楚国要的不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贵族，而是要真正得到楚国百姓乃至天下百姓的拥护！天下不是贵族的天下，也不是布衣平民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

林亮一番言论，直接否定了项羽或刘邦二人夺天下的公义性。林亮和他们不同，林亮是真正将贵族和平民一视同仁，并努力在这个残酷的时代树立一个人人平等的标杆。

项羽听着林亮的话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本以为自己灭了秦，是为楚国报了大仇。可没想到在项梁看来，自己的所做所为非但没有兴复楚国，反而将楚国彻底覆灭。

“我能怎么做？我从小就被灌输亡秦复楚的思想，我的祖父、父亲在我年幼时都离我而去，我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重担，被赋予振兴项氏一族、振兴楚国的使命。叔父在日，我尚能有叔父教导。可叔父走后，还有谁能帮我？”一时间，项羽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叛逆的少年，他渴望父爱，渴望被亲人关心关爱。

林亮却一语戳破项羽对项梁的依赖心理：“雄鹰展翅翱翔，都是从幼鸟时被母鹰逼着从悬崖飞下开始的，只有自己经历过磨难，寻找正确的道路，才能飞得更高。我和你亚父范增，我们都是你成长路上的引路人，但我们不可能时刻都在你身边，你要学会多听身边人的意见，自己分析得失后审慎而行，而不是刚愎自用、任人唯亲，使得功臣、人才与你背心离德。”

“我项羽从来只是想做一个纯粹的将军，不问人心之间的勾心斗角，不去计较朝政得失。我被楚人架到那个位置，殊不知我被推得越高，跌下来时会摔得更惨！”项羽言语间还是在意自己回到江东后天下人对自己的看法。

林亮却十分想彻底开导好项羽的思想：“大丈夫忍辱负重，何以不能成为英雄？我在你率诸侯军于巨鹿大胜秦军之时，曾命人给你一封贺信‘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你只关注前半句，而没有注意我后半句的教诲，我是让你学习勾践的精神，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在意一时之得失。人可以失败无数次，一定要赢最后一次。”

“可是我什么都没了，小月、子期姐姐、庄弟………他们都离我而去了！刘邦已尽得楚地，我们就算暂时占据江东，汉军不久也会攻过乌江，江东父老会因我项羽再度陷入战火！”项羽早已没了作为西楚霸王的意气风发，而是想努力寻得内心的平静。

林亮叹了口气，眼眶的热泪快要夺目而出，薄筠递过来一只手帕，林亮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说道：“项庄是我侄儿，子期是我亲密无间的战友，小月更是我故人之女，我看着长大的姑娘。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我比你更难过。

但是小月，你的虞姬，她为何不选择和你一起突围，而是在垓下自尽？她是为了不拖累你。项庄为何斩断小船锚绳、替我挡箭？子期为何舍命相救？只因为我和你，是楚国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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