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梦还在（2/2）

“成义！快醒醒！你怎么了！”

一声急促的呼喊像是一道惊雷，将他从噩梦中硬生生拉回现实。邢成义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发现自己已经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后厨里，冯海鹏和候永真都在，两人的脸凑得很近，一脸焦急地看着他，冯海鹏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怎么浑身这么凉？”冯海鹏的声音带着担忧，眉头紧紧皱着。

邢成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和梦里那具尸体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指紧紧抓住地面的瓷砖，指甲都要抠断了，瓷砖上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却压不住骨子里的寒意。

“义哥，你别吓我啊！”候永真蹲下身，想要扶他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比上次还吓人！你刚才一直在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邢成义用力点了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混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冰冷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一次的噩梦，比昨晚更加真实，更加恐怖，那些黑色的烟雾、扭曲的人脸、还有那句带着魔力的“来吧”，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亲眼所见。

冯海鹏皱了皱眉头，伸手扶起邢成义，小心翼翼地让他坐在椅子上，又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他脸上的冷汗。“肯定是前几天葬宴累着了，又加上心里有阴影，才会连续做这种噩梦。这样，你明天请假一天，好好休息一下，我跟老板说一声，不差你这一天。”

邢成义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没事，想说不影响工作，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得很，双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听我的，请假休息。”冯海鹏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却带着关切，“你这样状态，明天上班肯定要出大事。后厨五十多个人，每个人的工作都连着下一个环节，蒸箱是咱们郭家菜的底子，你要是走神，蒸坏了一笼粉蒸肉是小事，砸了咱们饭馆的招牌是大事，知道吗？”

张海霞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水，杯子上还冒着白雾。她看到邢成义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把杯子递到他手里：“成义，冯哥说得对，你先休息一天，好好调整一下。我以前刚学烤鸭的时候，连续熬了三天三夜，也做过这种吓人的噩梦，休息好了就没事了，别硬扛。”

邢成义接过热水，双手紧紧捧着杯子，冰凉的手指感受到杯子传来的温度，一点点回暖，稍微找回了一丝安全感。他喝了一口热水，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着紧绷的神经，喉咙里的干涩稍微缓解了一些，终于能说出话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变了个人：“谢谢冯哥，谢谢张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跟我们客气什么。”冯海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是同事，也是兄弟，在一个后厨里摸爬滚打，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今晚别回宿舍了，就在休息室躺一会儿，我让候永真陪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我们就在隔壁。”

邢成义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自己运气好，遇到了一群好同事，在他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们给了他安慰和支持，没有嫌弃他，没有笑话他。

躺在休息室的行军床上，候永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旧杂志，却没有看，只是陪着他说话，讲一些老家的趣事，讲他小时候在田埂上捉泥鳅，被爷爷追着打的糗事，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邢成义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心里的恐惧感慢慢消散了一些。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泛黄的水渍，心里暗暗发誓，等休息好之后，一定要尽快调整好状态，不能再让同事们担心，也不能再因为噩梦影响工作，他要好好干，对得起郭家菜，对得起这些关心他的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关于大山、棺木和养尸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那片墨青色的大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已经将他牢牢吸住，想要挣脱，似乎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