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凶兽(2/2)
李忠明叹一声,“回头往他们家中多送些银钱吧。”
“回了城让找人好生安葬。”
黎仲舒揉揉后颈,“行刺的事怎么说?”
许宴知:“等成完亲在算账。”
“也是,婚前不好算账。”
李忠明的伤口处理完,许宴知安排宁肆留下等人来收殓侍卫尸体,她骑马回城。
刚进城门许府小厮就急忙冲上来,许宴知急勒缰绳止住马蹄,“何事?”
“夫人不见了。”
许宴知骤然冷沉。
李忠明:“渡危......”
许宴知怒极反笑,“有人比我还着急要算账呢。”
“李忠明,帮我个忙。”
“你说便是。”
“去找阿桃的下落,是死是活都要给我带回来。”
顾月笙见她状态不对,“那你呢?”
她不言,猛拉缰绳冲出去。
“不好,”黎仲舒连忙道:“顾月笙,你和李忠明去找阿桃,我和洪辰溪去追她。”
“好!”
许宴知驾马疾奔崔府,府外守卫见她满目煞气心中一惊,“许大人,不得擅闯——”
软剑刺穿肩膀、划伤大腿,两个侍卫吃痛倒地,许宴知提剑直入崔府。
小厮惊呼唤来府中侍卫,侍卫围上来抵挡许宴知。
许宴知本不欲杀人,但侍卫领命下杀招,她躲避及时所幸只砍伤手臂,刀刃划过喉咙留下一道痕,她不再留情以杀招回之。
软剑乃特制,轻而锋利,招招见血夺人性命。
许宴知一路杀至廊道。
洪辰溪和黎仲舒骑马赶到,府门无人守卫,他二人见到地上鲜血皆是心口一沉。
他二人往里进,一路都躺着侍卫尸体。
黎仲舒实在担心,抛下洪辰溪去追许宴知,见到人时她杀得浑身是血,不断有侍卫涌上来,他不问缘由上前帮忙。
“渡危!你冷静点!”
许宴知置若罔闻陷入无尽杀伐,剑刃隔开面前侍卫喉咙,温热的血溅上面颊,脑中嘈杂纷乱,眼前闪过不少人的面孔,有父亲、好友和同僚。
一直以来她所奉行的君子之道换来的是父亲为她自戕,谢辞被割喉而死,沈玉寒殉情,陆凊被炸死,黎仲舒瞎了一只眼......乔赋笙死了,就连靳玄礼也早亡。
得到的只有至亲好友离她而去,她还在奉行那狗屁的君子之谋!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守君子之道?
分明有更直接的方法,何不干脆杀个干净呢?
失去亲友的滋味她不想再体会了。
不用再费心找寻罪证,不用谋划算计只为正大光明的扳倒,不如杀个彻底。
早该如此,早该如此!
青绿的树彻底被撕开表皮,露出内里腐朽枯败,痛苦滋养的沃土滋养着杀戮生出的花,不断生长欲彻底替换毫无生气的枯朽,巨大的压抑催生凶兽在快速成长,锋利的爪牙终于撕开岌岌可危的平静,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许宴知杀红了眼,杀到黎仲舒不再帮忙而是从旁劝诫。
她一路杀到崔霁面前,府上仅剩的侍卫挡在崔家人面前,漫天的煞气压在她身上,如地狱阎罗讨命,满目阴戾,手中的剑不断往下滴血。
“许宴知!你要干什么?!”
许宴知眼眶通红,心口压着的巨石再也镇不住偏执杀戮,她剑指崔霁:“要你死。”
“你疯了吗?”崔霁骇道:“黎大人!洪大人!你就这么看着他发疯吗?”
洪辰溪上前唤她:“渡危,渡危你清醒一点,渡危!”
许宴知目光直直盯着崔霁,冷意漫无边际的压过来,在场的崔家人被吓得不成样子,崔夫人发着抖捂住崔熙芝的眼睛在哭,府中老弱围在一起被仅剩的侍卫护着。
地上尸体遍布,血流成河。
许宴知一步步逼近,侍卫上前迎战。
黎仲舒生怕她有个好歹只能上前帮衬着,同时不忘劝她冷静。
许宴知有人帮衬下手更是有利,不曾手软直到杀尽最后一个侍卫。
黎仲舒没法子只好挡在她的剑前,“渡危,你冷静点。”
许宴知目光发直,黎仲舒心中一悸,陡然升腾不妙之感。
果然,下一刻许宴知猛地推开他执意逼近崔霁。
崔霁被她一脚踹在胸口倒在地上起不来,剑尖逼近心口时突然有人大喊:
“渡危!”
阿桃哭着跑上前从后抱住许宴知的腰,“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许宴知动作一僵,腰间的手抱得越发紧,“渡危,我是阿桃,我没事,回家好不好?”
阿桃泣不成声,“我们回家好不好?”
凶兽猝不及防得到安抚竟温驯下来,许宴知从偏执的茧中剥离,一只手覆上腰间阿桃的手以示安慰,剑尖仍指向崔霁,居高临下森然睥睨,“今日我许宴知再此立誓。”
“今后若有人伤我至亲,我必要其生不如死。”
“逃也无妨,我今生与其不死不休。”
“今日你当庆幸我夫人无事。”
“再有下次,死的就不只是侍卫。”
许宴知浑身是血,血溅在面上,右眼被血染红如流血泪,仿佛罗刹在世。
崔霁捂着胸口说不出话,崔家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许宴知收剑,拉住阿桃的手。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