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融入黑暗(2/2)
“大人,你要保重好身体。”
许宴知轻笑抬眉,“知道。”
人一走,笑意散开,耳边是谢辞的喋喋不休。
她始终一言不发,轻轻抚摸怀中猫。
周围肃穆的陈设将她框在这四方屋中,正中的墨色像一团飘在空中经久不散的浓雾,漆黑、压抑。
她肤色太白,将阴郁衬得格外明显,仿佛一尊清冷的玉佛,剖开肺腑是一片枯败腐朽,了无生机,像一座凄冷的孤坟。
她太安静了,安静到一旁的付白有些心慌。
从前在都察院,她时常会和他们坐在一处闲聊,到了冬日就围在炉子边煮茶取暖,从不像现在这般安静。
付白忍了许久终于开口,“大人?”
许宴知闲闲抬眼,眼底蕴着的黑沉让他心头一跳,他硬着头皮开口:“今日天气不错,大人要不要出去走走?”
许宴知不答,口吻一如既往的凉,“让苏文栩来见我。”
付白一愣,终是低头,“是,大人。”
苏文栩在丞相府待了两个时辰方才离去,张戬换茶的功夫又来了几位大人找许宴知议事,等送走所有来访官员天已经见黑了,期间阿桃姑娘差人来问过好几次。
许宴知没走,整个丞相府的人都不敢走。
她仍在处理公务,“让他们回去吧。”
付白应声:“是,大人。”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付白和张戬对视一眼,低下头:“是,大人。”
他俩退出去,张戬没忍住说:“大人,早些休息。”
他俩没等来她的回应,也只能默默离开。
墨香在纸上晕出字形,许宴知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凝眸盯了半晌,末了一声轻叹。
“宁肆。”
“在。”
一张写有名字的纸交到他手中,一句毫无温度的话瞬间惊起波澜。
“一个不留。”
宁肆只扫一眼纸上的人名,毫不犹豫转身隐入夜色。
暮色下的丞相府黑沉沉的,唯有她所在的这一间有光亮,灯笼被风卷动,摇晃的光在夜色下更显微弱,院中的花草像猛兽爪牙将她困住,漫漫夜幕压下来连带着沉寂挤压着她仅剩的松适,她不禁想到那日荷花池中差点脱口的坦白。
若她说了,是否能有转变?
她自嘲勾唇,不仅不会有任何转变,反而还会连累他们同自己一样也陷入痛苦。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有些路,本该就是她一个人走。
他们只需要活着就好,连带着她那一份好好的活。
许宴知走出仅剩的光亮,将自己融入无边夜色。
......
翌日早朝,大理寺上报坊间有流匪作案,一夜之间死了十二人。
这十二人皆是百姓,各有营生。
靳玄政下令大理寺三日内抓捕流匪。
世家中有人质疑大理寺,“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流匪?此前从未听说过!”
“大理寺莫不是查不清真相就胡乱推到流匪身上吧?”
李忠明冷笑:“我查不清,你就查的清了?你又怎知不是流匪?”
方楚怀似笑非笑,“谁知道李大人不是在包庇谁?”
朝中人人皆知李忠明和许宴知交好,真要包庇也只会是包庇许宴知。
一句话,将矛头指向许宴知。
许宴知淡然对上方楚怀视线,“证据呢?”
“对啊,证据呢?”
“就是,没证据就不要污蔑丞相大人。”
“方大人,话可不能乱说。”
许宴知抬手止住身后官员为她辩解的话,一派事不关己的姿态,黑眸卷起丝丝戏谑,讥诮又调侃:“本相有何理由要杀这几个百姓?”
“莫非是这几个百姓其实另有身份,所以我才要灭口不成?”
方楚怀面色一冷,“许大人好口才。”
“过奖,自辩罢了,总不好任由人泼脏水。”
矛头被抛回去。
要么承认这十二个人别有身份,要么承认的确是流匪所为。
因为没有证据。
“好了,”靳玄政倦怠撑着脑袋,“方爱卿若有证据便交到刑部去查,若没有那就让大理寺结案。”
“朕不是来听你们争辩到底谁杀了人的。”
靳玄政故意带着几分询问意味去看许宴知,“许爱卿,今日可有需要朕听的正事?”
许宴知挑眉,似是满意他的询问:“自是有的。”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人启奏。
此事被就此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