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反向操控——当诈骗者成为救援者的悖论之路(1/2)
(一)老宅的旧物与新证
凌晨两点,危家老宅的灯光依然亮着。
林淑珍从卧室里捧出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盒子表面有锈迹,锁扣已经损坏,只用一根红绳简单捆着。
“这是小暐小时候的百宝箱,”她轻声说,手指抚过盒子表面的划痕,“去年整理他房间时发现的,藏在床底板
陶成文看着那盒子,又看看林淑珍的眼睛:“您今天为什么拿出来了?”
“因为你们在找真相。”林淑珍解开红绳,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而母亲……能感觉到孩子藏秘密的地方。这个盒子,小暐从不让我看。他说是‘男孩的秘密’,但我看他十五岁时往里面放过什么,从那以后,盒子就重了。”
盒子打开了。
首先看到的是一些童年物品:褪色的玻璃弹珠、几张手工制作的贺卡、一枚破损的校徽。但往下翻,出现了不属于孩子的东西——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的黑色硬盘,硬盘上贴着一张贴纸,手写着:“Vcd最后备份,密钥在盒子底部。”
程俊杰小心地取出硬盘,马文平立刻接过去检查接口:“标准的2.5寸移动硬盘,但外壳有改装痕迹……里面有自毁装置,如果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
张帅帅已经在翻找盒子底部。在垫着的硬纸板夹层里,他找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上面是用细密字迹写下的三行信息:
第一密钥:我母亲最爱的那首歌的简谱数字连写(她生日那天我弹给她的)
第二密钥:我父亲墓碑上的生卒年份之差乘以3
第三密钥:第一次见到鲍老师时她衬衫上的扣子数量(我记得很清楚)
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鲍玉佳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今天的衬衫——六颗扣子。但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小暐的记性……好得可怕。”林淑珍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父亲是2011年走的,到2019年是8年,乘以3是24。至于那首歌……”她哼起一段旋律,是《茉莉花》的变调,“他17岁生日那天,用我的旧电子琴弹了这个版本,说以后赚钱了给我买钢琴。”
程俊杰已经拿起纸笔:“阿姨,能把简谱写下来吗?”
五分钟后,三个密钥组合完成:第一密钥是“”(《茉莉花》简谱选段),第二密钥“24”,第三密钥“6”(鲍玉佳那天穿的衬衫确实是六颗扣子,她后来在旧照片中确认过)。
马文平输入密钥序列。硬盘指示灯从红变绿。
“解密成功。但里面不是文件列表……是一个交互程序。”马文平把屏幕转向大家。
黑色的背景上,白色文字一行行浮现: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同时知道:我母亲的歌、我父亲的墓、和我对鲍老师的细微观察。那么你应该是‘正确的人’。”
“这个硬盘里存储的不是数据,是‘情境重建引擎’。连接神经共鸣阵列,可以体验我在KK园区实施的‘反向操控实验’——那些我被迫设计、但暗中改造过的诈骗过程。”
“警告:这些记忆带有强烈的认知冲突和情绪过载。建议每次只进入一个场景,且必须有心理支持在场。”
“我在这里记录了六个关键操作,对应六个我想保护的人。时间顺序被打乱,但逻辑顺序是:我如何在执行命令的同时,为你们留下逃生通道。”
“最后:如果我已经不在了,请告诉我母亲——我努力过不变成怪物。请告诉她,她教我的善良,是我最后的防线。”
林淑珍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鲍玉佳搂住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陶成文深吸一口气:“我们今天晚上必须看。但这次……需要更严格的防护。谁愿意第一个进入?”
“我。”鲍玉佳和张帅帅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张帅帅让步了:“你先,鲍老师。你的场景是心理咨询陷阱,危险度可能相对低一些。”
“不,”程俊杰指着程序界面,“系统显示六个场景已经按风险等级排序,第一个是……孙鹏飞的‘神经数据泄露骗局’。评级:中度风险,涉及技术欺骗但无直接人身威胁。”
孙鹏飞走上前:“那就从我开始。我的研究方向是脑机接口安全,危暐最了解我的技术盲点在哪里。”
设备重新部署。这次增加了生理指标的实时监控墙,林奉超作为警方代表也参与观察。马强站在角落,面色复杂——他知道接下来要看到的,是他曾经参与实施的罪恶。
(二)第一场景:孙鹏飞的“学术合作陷阱”
时间重建:2020年4月3日,KK园区c区3号楼207室
孙鹏飞戴上设备,程俊杰启动程序。
意识沉入。
首先感受到的是东南亚雨季的闷热——即使室内空调温度很低,皮肤上依然有黏腻感。然后看到眼前的场景: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技术工作站,三块显示屏上显示着不同的代码界面和数据流。
危暐的视角。
他正在编写一封邮件。收件人:孙鹏飞教授的工作邮箱。
邮件标题很专业:“关于脑电信号伪影滤除算法的合作邀约——来自新加坡国立大学神经工程实验室(临时访问学者危暐)”
程俊杰的声音作为旁白在共享意识中响起:“注意危暐的生理数据:心率92,手部微颤指数0.7,前额叶皮层和杏仁核同时激活。他处于紧张状态,但认知功能保持高度清醒。”
邮件正文开始浮现:
尊敬的孙教授:
我在新加坡国立大学进行短期访问研究,课题组正在开发新一代的脑电伪影滤除算法。拜读过您2018年发表在《神经工程杂志》上的论文《基于深度学习的运动伪影动态补偿模型》,深受启发。
我们在实验中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当被试者处于特定情绪状态时(特别是道德困境决策时),传统滤除算法会误将部分真实神经信号识别为伪影,导致关键数据丢失。附件是我们采集的样本数据集(已匿名化处理),希望能得到您的专业意见。
如果可能,我们课题组希望邀请您作为外部顾问,参与这项研究。研究经费充足,可以支持线上协作和必要时的新加坡访问。
邮件写到这里,危暐停顿了。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继续。
共享意识中,孙鹏飞体验到了危暐此刻的内心挣扎:
“这个数据集是真实的——是从园区里那些被强迫进行诈骗的‘狗推’身上采集的。他们每次骗人成功或失败时的脑电数据,他们的愧疚、麻木、或病态兴奋……都是宝贵的研究材料,但也是沾血的材料。”
“如果我发给孙老师,他一定会感兴趣。他是真正的研究者,看到这种独特数据会兴奋。但一旦他回复,魏教授就会介入——伪造的‘新加坡国立大学’联系渠道会被激活,下一步就是邀请他‘实地考察’。”
“但我在数据里埋了线索:被试者编号的哈希值,映射到一份隐藏的受害者名单。如果孙老师足够细心,他会发现数据来源可疑。这需要他对数据伦理有足够的敏感度……我赌他有。”
孙鹏飞在共享意识中回应:“我会发现的。任何一个正规实验室的数据采集都有完整的伦理审查编号,而这个数据集没有。这是我教危暐的第一课:没有伦理批准的数据,再珍贵也不能用。”
危暐似乎“听”到了这个回应(程序的智能交互设计)——邮件继续书写,但他在附件说明里增加了一行小字:
*本数据集已通过NUS-IRb审批,审批编号:NUS-2020-0315。但原始数据采集地点因合作机构要求暂不公开。*
孙鹏飞立刻注意到问题:“IRb编号的日期是2020年3月15日——那天是星期天,伦理委员会不可能开会审批。而且NUS的编号格式不是这样的。这是危暐故意留下的破绽!”
邮件发送了。
接下来是等待回复的三天。危暐在园区里的日常工作:维护“镜渊系统”,培训新来的“技术人员”,参与魏明哲的“认知操控实验”。
共享意识中,孙鹏飞体验到了那种日常的恐怖:早餐时听到隔壁楼传来的惨叫声(逃跑者被惩罚);上午会议中讨论如何优化诈骗话术的“转化率”;下午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些被骗者崩溃的表情。
第三天,孙鹏飞的回复来了:
危博士:
数据已初步分析,确实发现您描述的现象。但关于合作,我有几个疑问:
1.IRb编号格式与NUS标准不符,能否提供审批文件扫描件?
2.数据采集设备型号与采样率设置存在矛盾,可否说明具体实验设置?
3.被试者知情同意书模板能否共享?
这些是标准伦理审查要求。如能提供,我们将很高兴推进合作。
危暐看到这封邮件时,正在喝水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希望。
共享意识中涌起强烈的情感:“他问了!他问了伦理问题!孙老师还是那个孙老师——技术可以让他兴奋,但伦理底线他从不跨越。”
但下一秒,魏明哲走进了房间。
“回复得很专业,”魏明哲看着屏幕上的邮件,微笑,“孙鹏飞果然谨慎。那么按照b计划:提供伪造的伦理文件,然后邀请他参加‘线上研讨会’——我们在新加坡的‘协作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危暐的心沉下去。但他必须执行。
接下来的操作在共享意识中呈现出分裂状态:危暐的手在熟练地伪造pdF文件(修改真实NUS文件的元数据,调整签名和日期),但他的内心在呐喊:
“不要来,孙老师。不管邀请看起来多正规,都不要来。回复说需要学校外事处审批,说疫情原因不能出国,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要来。”
伪造文件发送了。
又两天后,孙鹏飞的回复:“经我校国际合作处审核,目前所有出国交流项目暂缓。建议先进行线上协作,待疫情缓解后再议。”
危暐看到这封邮件时,正在吃晚饭。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餐盘上方,肩膀微微颤抖。旁边的人以为他在咳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笑,无声地、流泪地笑。
“他找到了理由。他安全了。”
场景结束。
孙鹏飞脱离设备,摘下头盔时脸上都是汗水和泪水混杂。
“他赌赢了,”孙鹏飞的声音沙哑,“我确实因为疫情审批原因拒绝了。但真实原因是……那份伪造文件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深究。现在我知道了——是危暐故意做得‘过于完美’,触发我的专业警惕。”
马强在角落里突然开口:“那天晚上,危暐被叫去魏教授办公室。魏教授问他为什么孙鹏飞没有上钩。危暐说:‘中国高校现在管得很严,疫情是个好借口。’魏教授相信了,因为那是事实。”
鲍玉佳问:“那之后呢?魏明哲放弃针对孙老师了?”
“没有,”马强摇头,“魏教授说‘那就用更隐蔽的方式’。但他让危暐先处理其他目标——他说‘不能同时惊动太多人’。”
程俊杰调出程序列表:“下一个场景是……曹荣荣老师的‘跨国研究陷阱’。评级:中高度风险,涉及国际旅行诱骗。”
曹荣荣已经站起身:“该我了。”
(三)第二场景:曹荣荣的“跨国田野调查陷阱”
时间重建:2020年4月15日,KK园区b区监控中心
曹荣荣进入共享意识。
首先感受到的是嘈杂——几十个“狗推”同时进行诈骗通话的声音,混杂着键盘敲击声、系统提示音、监工的呵斥声。然后是气味:汗味、廉价香烟味、速食面的调味包味。
危暐坐在监控台前,面前是十六个分屏,每个显示一个“狗推”的实时通话界面。他的任务是通过语音情绪分析系统,评估每个通话的“转化潜力”,并对“低效者”给出改进建议。
但他眼角的余光看着另一个屏幕——正在设计针对曹荣荣的陷阱方案。
程俊杰旁白:“注意危暐此刻的多任务处理状态:他的左脑半球(语言处理区)在处理监控数据,右脑半球(空间和情绪处理区)在设计骗局。这种分裂在生理上极其耗能,皮质醇水平是正常值的4倍。”
骗局方案在屏幕上展开:
项目名称:“东南亚华人社区的数字排斥与身份认同田野调查”
目标:曹荣荣教授(社会学系,研究方向:移民社区、数字不平等)
核心诱饵:
真实性——基于危暐在园区实际观察到的现象:被骗至园区的中国人如何在数字监控下形成新的社区结构,如何通过暗语和隐藏规则维持基本尊严。
学术价值——这是一个极难进入的研究场域,任何社会学家都会心动。
道德包装——项目声称由“东南亚人权观察组织”资助,目的是“揭露问题、推动改革”。
接触策略:
第一阶段:通过学术网络匿名发布“研究预报告”,吸引曹教授注意。
第二阶段:安排“线人”(由园区里一个被迫配合的“狗推”扮演)与曹教授线上访谈。
第三阶段:以“线人面临危险,需要当面提供更多证据”为由,邀请曹教授前往泰国边境城市美索。
第四阶段:在美索制造“意外”,将曹教授转运至KK园区。
曹荣荣在共享意识中感到一阵寒意:“这个设计……确实会让我上钩。数字排斥和被迫移民是我的核心研究领域,而且这个‘场域’太独特了。”
危暐开始撰写“研究预报告”。他写得很快,因为内容几乎全是真实的——只是隐去了具体地点和“研究者”的真实身份。
共享意识中,曹荣荣能感受到危暐写作时的痛苦:每描述一个园区内的现象,他的大脑就会激活对应的记忆——那些他亲眼所见的苦难。
“狗推”每天必须完成的基础诈骗额度;完不成就没饭吃,或者更糟。
“技术人员”被迫开发更高效的诈骗工具,知道自己在助纣为虐但无法反抗。
“监工”如何通过挑拨离间、制造竞争、奖励告密来维持控制。
“女性猪仔”的额外风险,那些不愿回想的画面。
报告写完了。十五页,数据详实,分析深刻,伦理反思部分写得尤其精彩——因为那是危暐真实的想法。
魏明哲审阅时批注:“伦理部分过于批判性,可能引起警惕。修改为更‘中立客观’的学术语调。”
危暐必须修改。但他用了一种狡猾的方式:表面上按照要求删除了直接批判,但在参考文献列表中,插入了几篇根本不存在但标题极具警示性的论文:
《诈骗园区内的集体创伤与道德解离:一个民族志研究》
《数字监狱:技术如何在东南亚犯罪网络中实现全景监控》
《被迫加害者的认知失调与自我合理化机制》
这些“论文”的“作者”名字首字母连起来,是“c-A-o-R-o-N-G-R-U-N”(曹荣荣跑)。
曹荣荣在共享意识中识别出了这个隐藏信息:“他在用学术圈的方式向我预警……如果我真的搜索这些论文,会发现它们不存在,从而产生怀疑。”
但更深的保护机制在后面。
危暐在设计“线人”的角色时,给了这个角色一个习惯:每次说完重要信息后,会无意识地哼一小段旋律。而那段旋律——是曹荣荣在大学时经常在办公室放的闽南语老歌《望春风》的片段。
“这个细节……”曹荣荣在共享意识中震撼,“只有我的学生会知道。危暐在假设:如果我真的和‘线人’交流,听到这个旋律,会意识到对方认识我——从而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
报告发出去了。
通过学术网络匿名传播,很快在几个社会学邮件组里引发讨论。曹荣荣果然注意到了。
共享意识切换到危暐监控“线人”与曹荣荣首次线上访谈的场景。
“线人”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湖南男孩,被骗到园区三个月,因为识字多、口才好,被选来扮演这个角色。魏明哲承诺他:“完成这个任务,就放你回家。”
男孩信了。或者说,他必须信,否则活不下去。
访谈通过加密视频进行。曹荣荣看不到“线人”的脸(打了马赛克),但能听到声音。
访谈内容很顺利,“线人”按照脚本讲述了自己的“遭遇”:被骗到泰国打工,然后被转卖到“某个边境园区”,被迫从事诈骗。
但在访谈最后,男孩说完关键证据后,突然沉默了五秒。然后,他哼起了那段旋律。
危暐在监控室握紧了拳头。
曹荣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刚才哼的……是《望春风》?”
男孩按照脚本回答:“啊?没有,我就是随便哼哼。”
“你从哪里学会这首歌的?”曹荣荣追问。
“就……网上听的。”男孩有些慌乱。
访谈结束了。
曹荣荣在共享意识中回忆:“那次访谈后,我确实怀疑了。因为那个男孩对《望春风》的解释太牵强——那是一首很老的闽南语歌,年轻人很少听。而且他的讲述虽然生动,但某些细节太‘典型’,像是从教科书里搬出来的。”
接下来三天,曹荣荣通过自己的渠道核实信息。她联系了泰国的NGo组织,询问是否有类似案例;她查了那个“东南亚人权观察组织”,发现该组织确实存在,但联系方式很奇怪——所有邮件都转发到一个gail邮箱。
最后,她决定不冒险。以“疫情风险和研究伦理审查未通过”为由,拒绝了实地调查的邀请。
危暐得知这个结果时,正在给“线人”送饭。他把饭盒递给男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安全了。她不会来了。”
男孩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泪光:“那我能回家了吗?”
危暐无法回答。他转身离开,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场景结束。
曹荣荣脱离设备,深深呼吸。她的脸上有泪痕。
“那个男孩……后来怎么样了?”她问马强。
马强低下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2020年5月,园区里死了一个湖南籍的‘狗推’,据说是因为试图逃跑……可能就是那个男孩。”
房间里一片死寂。
然后陶成文说:“继续。下一个是谁?”
程俊杰看着列表:“沈舟的‘技术救援陷阱’。评级:高风险,涉及绑架诱骗。”
(四)第三场景:沈舟的“技术救援陷阱”
时间重建:2020年4月22日,KK园区c区技术实验室
沈舟进入共享意识。
这次的环境明显“高级”很多:干净的白墙,专业的实验设备,甚至有一个小型无尘工作台。但窗户依然是封死的,门口有守卫。
危暐正在测试一套设备:看起来像普通的VR头显,但连接着复杂的生物反馈传感器。
魏明哲站在他旁边,微笑着解释:“这是‘镜渊系统’的扩展应用——沉浸式诈骗情境模拟。戴上它,‘狗推’可以身临其境地体验诈骗过程,通过神经反馈优化话术和情绪表达。”
危暐点头,但内心的声音在共享意识中清晰:
“这是地狱的升级版。以前是强迫人骗人,现在是系统化地训练人成为更高效的骗子。而我在帮他们完善这个系统。”
测试结束后,魏明哲说:“现在,用你的创造力设计一个针对沈舟的场景。他是脑机接口安全专家,对‘技术救援’类的叙事最没有抵抗力。”
危暐回到自己的工作站。屏幕上的方案标题已经拟好:
“紧急技术援助请求:被困缅甸的脑机接口研究团队”
方案的核心是伪造一个研究团队——五名中国研究人员,在缅甸进行“脑机接口在资源匮乏地区的医疗应用”研究,但因为政治动荡被困,设备被当地武装扣留,急需技术专家远程协助“重新加密核心数据,防止技术泄露”。
这个骗局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完全符合沈舟的专业背景和价值观。沈舟一直主张“技术应该服务于弱势群体”,而且他确实有处理跨境技术紧急事件的经验。
危暐开始编写详细内容。但写着写着,他停了下来。
共享意识中,沈舟感受到了危暐的犹豫:
“沈老师教过我:任何技术救援请求,都必须有可验证的第三方背书。医院、大学、国际组织……必须有公开的联系方式,能直接核实。”
“所以如果我设计一个‘无法验证’的团队,沈老师会要求核实。而一旦他要求核实,魏教授就必须提供伪造的背书——那些背书一定会有破绽。”
“问题在于:沈老师会多快要求核实?是在初步接触阶段,还是在深入协助之后?”
危暐决定赌一把:他在方案中故意弱化了“第三方背书”部分,只提到“与缅甸某大学合作”,但没有提供具体联系人和联系方式。
方案提交给魏明哲。
魏明哲审阅后批注:“背书部分太弱,会引起怀疑。补充伪造的大学公函、研究合同、当地政府批准文件。”
危暐照做了。但他伪造文件时,在所有文件的页脚处,用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色字体添加了一行小字:
“本文件生成于2020年4月22日,KK园区c区3号楼,打印机编号c3-07。”
这是园区内部打印机的编号。如果沈舟真的拿到纸质文件(或高清扫描件),并且注意到这行字,稍微调查就会发现——这个打印机编号不属于任何缅甸大学,而属于一个已知的诈骗园区。
沈舟在共享意识中感慨:“这个细节……太隐蔽了。我可能真的注意不到。”
“但他给了你另一个机会,”程俊杰的旁白插入,“看这里,危暐在设计‘救援任务’时,设置了一个技术障碍:需要沈舟提供他自己的安全证书的公钥,用来加密传输的数据。”
“而危暐知道,沈舟的所有公开密钥都在一个可查询的密钥服务器上。如果魏教授的人直接使用那个公钥,没问题。但如果危暐在传递信息时,故意提供一个‘错误的’密钥指纹……沈舟在验证时会发现不匹配。”
骗局开始实施。
“被困研究团队”通过加密邮件联系了沈舟所在大学的对外合作邮箱。邮件写得急切而专业,附带了“伪造但看似真实”的文件。
沈舟果然回应了。他要求视频会议,当面验证对方身份。
这是危暐预料到的——也是他最害怕的。因为视频会议意味着他必须参与扮演。
会议安排在2020年4月28日晚上。
共享意识切换到会议现场。
危暐坐在摄像头前,背后是一面白墙——园区技术部的标准背景。他戴着眼镜,头发刻意弄乱,看起来确实像疲惫的研究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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