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没事就好(1/2)
病房里的光线是蒙着纱的,窗外的夜已经沉透,只有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在角落里幽幽跳动,映着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万雀的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海底慢慢浮上来,耳边先是模糊的滴答声,输液管里残留的液体早已滴尽,那声音却像是刻进了骨髓,跟着她从忘川河畔一路归来。
“妈妈……”
她喃喃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刚从唇间飘出就被寂静吞没。
眼皮重得像是粘了蜜,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里,一个熟悉的轮廓正俯身看着她。
那轮廓逆着光,看不清眉眼,只觉得肩头微微耸动,有细碎的水珠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像忘川河的水,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万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这种感觉,很小的时候,她身体病状发作,迷迷糊糊中,也是这样细碎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带着妈妈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时她还小,不懂为什么妈妈要对着睡着的自己哭,只觉得那泪水烫得惊人,像是要融进她的骨血里。
而此刻,落在手背上的泪水,温度竟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
青野莲的脸就那样撞进了她的眼底。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像是熬了很久的夜,眼尾泛着红,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脆弱,泪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她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万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又酸又软,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看到有人对着睡着的自己默默流泪。
第一次是妈妈,第二次,是青野哥哥。
光影在他脸上流转,他微微蹙着眉,眼底的疼惜与悲伤那么真切,渐渐与记忆中妈妈的脸重合。
一样的温柔,一样的牵挂,一样的,愿意为她流尽所有的泪。
“青野哥哥……”
她的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还有一丝忍不住的哽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青野莲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声呼唤惊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还凝着未干的泪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还有一丝茫然。
万雀醒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不是冰冷的,也不是虚无的,是真实的。
她真的醒了。
难道是昨晚的针灸效果延迟了?他在心里胡乱地想着,可此刻满心的狂喜早已盖过了所有的疑惑。
他只知道,那个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消失的女孩,现在醒了,还叫了他的名字。
青野莲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
万雀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疼,可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就像小时候被妈妈抱着一样,温暖而踏实,足以驱散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她伸出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青野莲的脖颈,脸颊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说道。
“青野哥哥,我好害怕……”
她害怕忘川河的冰冷,害怕那些珍贵的记忆被一点点剥离,害怕再也见不到爸爸、哥哥、姐姐,更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直到此刻被他抱在怀里,才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没事了,没事了。”
青野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感受到她泪水的温度,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庆幸。
没事就好,真的没事就好。
他抱着她,坐在床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泣,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规律,却在此刻变得格外悦耳,像是在为这场重逢奏响乐章。
病房里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门外的人。
之前那个护士正好来查房,手里拿着记录板,走到病房门口时,发现门是反锁的。
她愣了一下,想起昨晚这个年轻人说要留下来照顾藤原小姐,心里有些疑惑,便拿出备用钥匙,轻轻转动了锁芯。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护士刚探进头,就看到了病房里的场景,瞬间僵在了原地,手里的记录板险些掉在地上。
病床上的女孩已经醒了,被那个年轻人抱在怀里,两人相拥着,女孩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刚哭过。
而那个昨晚一直沉默着,脸色苍白得吓人的年轻人,此刻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藤原小姐醒了?
护士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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